灶膛里的火苗被风吹得偏向一边,手术刀和缝合针在铁钳里逐渐发红。
“没有麻药。”
他看了看谷小满。
“我晓得。”
“伤口里有泥,缝不了太密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
谷小满将手擦干,把药盘摆到床边。
“留引流口,别把脓封在里面。”
蒲砺生没再说话。
他把烤过的器械浸进煮沸的水里,又放到烈酒中。
条件不够,但能用上的办法都得用上。
谷小满端着搪瓷盘走到床前。
奚照雪脸颊发红,额角的汗沿着鬓角往下淌。
左眼上包着药布,右肩的衣料和伤口粘在一起,呼吸也比平时急。
谷小满用剪刀剪开衣袖。
布料被一点点分开,伤口在煤油灯下露出来。
肩部的骨折处有过错位,皮肉被顶得发紧。
创口里嵌着黄泥和碎草,边缘肿胀,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。
她把镊子伸过去,指尖轻轻抖了一下。
刀和针已经准备好了。
可她还是在想,清创之后,伤口能不能压住感染?
骨头若继续移位,班长以后还能不能抬枪?
这条肩膀若废了,接下来的防线谁来观察敌人的火力变化?
谷小满吸了一口气。
床上的人忽然开口。
“小满。”
声音很轻,字却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