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食指再往下一沉,这人多半走不到交通壕。
西侧桥墩下的九二式重机枪却在此时重新开火。
子弹沿着排水槽下沿扫过,青石碎屑不断落进桥谷。
奚照雪已经借检修铁箍绕到桥墩背面,左手扣住一块凸出的青石,身体正一点点往上挪。
她看不见桥面,只能根据机枪声判断射界。
右臂仍旧没有反应,左肩的旧伤也在渗血。
只差半尺。
只要左肘能压上桥沿,她就能借左腿再蹬一次。
九二式重机枪旁,副射手抓起一片装满子弹的保弹板,正弯腰往供弹口靠。
这片保弹板续上去,机枪便能继续压住排水槽。
陶响莲的准星停在两处目标之间。
一个是她找了三年的仇人。
另一个正在把枪口压向奚照雪。
训练时,奚照雪曾按住她偏离靶纸的枪管。
“看见仇人,先看谁正在杀你的战友。”
陶响莲当时没有服气,只闷着头打完了剩下几发子弹。
那句话现在又从她脑中翻了出来。
打疤脸,只能先还一笔血债。
打掉机枪,桥下的人才有机会活着上来。
岩缝后方传来闻萤的喊声。
“响莲,左孔正在续弹!”
“俺看见了!”
陶响莲咬住下唇,把准星从疤脸军官胸口移开。
一寸。
两寸。
三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