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感觉到绷带下方渐渐发热,血大概又渗出来了。
现在停下处理,或许要耽搁五分钟。
五分钟足够工兵收拢器材,也足够他们把九二式重机枪架上桥头。
她把这笔时间算完,没有回头。
经过一处直角石嘴时,脚下湿苔突然一滑。
奚照雪左手扣住岩缝,膝盖抵上石壁,等身体稳住才开口。
“停。”
谷小满从后面贴上来,掀开她右肩的军装。
伤口边缘重新张开了三处,缝线陷进皮肉,绷带中央已经湿透。
“线口裂了。”
谷小满用棉布压住伤处。
“我给你重新包。再往前走,右臂一下都不能吃力。”
“本来也没打算用。”
“嘴硬不算医嘱。”
谷小满取出两块折叠棉布,垫在伤口外侧,又用长绷带绕过腋下和胸背,打成八字固定。
她没有直接勒住肩头,以免压迫伤口,只在棉垫外加了一道力。
“手指麻不麻?”
“原来就麻。”
“还能动吗?”
奚照雪试着屈了屈右手手指。
“能。”
“要是指尖发白,或者连手指都抬不起来,马上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
谷小满盯了她一眼,似乎并不相信这个回答。
头顶雾层深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,声音沿着山谷来回折返。
闻萤伏到岩壁旁,侧耳听了几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