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照雪走到她面前,左手按了按枪托。
“这挺枪归你。”
陶响莲抬起头。
“真给俺?”
“枪吃七九弹,仓里还能凑,可弹匣和机枪弹经不起拿来练。”
奚照雪看着她拉开枪机,确认膛内没有残弹。
“平时仍用汉阳造。真打起来,三五发一停,别把枪管烧红。这挺捷克式,要留着压机枪、堵窄口。”
陶响莲合上枪机,金属撞击声在屋里响了一下。
“俺明白。不给鬼子抬头的机会,也不拿子弹听响。”
窗外的雾色正在变白。
防空洞方向传来号子声,背山客和后勤战士正把二十袋大青盐、三箱消炎药往物资仓库里转。
那不只是两百斤盐和几箱药。
伤员要靠药熬过感染,山里的百姓也要靠盐撑过接下来的封锁。
只要仓库的位置、守卫和物资数量泄露出去,昨夜拿命护回来的东西,很可能撑不过敌人的一次夜袭。
奚照雪收回视线。
“去指挥所。”
清晨六点,连部指挥所已经坐满了人。
土墙上的雾岭防区图被炭笔改过多次,山口、暗渠、医院和粮点之间,全是新添的线。
刘政委坐在桌旁,手里端着一碗玉米糊糊,缺口碗沿正冒着热气。
木门推开后,屋里的干事和排长陆续停了笔。
奚照雪走在最前,右臂吊在胸前,肩头纱布下透着一片暗红。
陶响莲背着捷克式轻机枪,闻萤抱着监听本,谷小满的医药箱仍斜挎在身侧。
李满仓蹲在墙边擦靴子。
他看见陶响莲肩上的轻机枪,手里的抹布掉进了泥水。
昨夜山货道上的战况,天亮前已经传遍连里。
五个守机枪的伪军被清掉,盐和药一袋不少地进了根据地,女兵还带回一挺能用的轻机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