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水沟口,段铁棱拄着榆木棍起身,右腿伤口又渗出血。
他没有低头查看,只盯着军列中段第三节车厢。
“李满仓,炸药包。”
李满仓掀开油布,抱起仅剩的二十斤黄色炸药。
“还是前轮轴后面?”
“贴车架横梁,尽量靠近底板。”
段铁棱抬手指了指白汽较浓的位置。
“拉火以后别原路退,顺右边陡坡滚下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副班长,烟雾罐压车门。”
“扔几个?”
“两个,别把车底也封了。”
两枚烟雾罐越过沟沿,落在车厢门和碎石坡之间。
烟雾受雨水压制,没有向上扩散,而是贴着地面与锅炉白汽混在一起。
段铁棱抬起轻机枪。
“一班,交替掩护!”
汉阳造的枪声从枯水沟两侧响起。
几名刚跳下车的日军被逼回车轮后方,负责检查车底的工兵也停下脚步,转身寻找射击位置。
李满仓抱着炸药冲出枯水沟。
他没有直奔车门,而是贴着铁轨外侧低姿前进。
一班战士每人只打两枪便换位置,枪声从不同石缝间响起,让日军一时判断不出冲上来多少人。
一枚手榴弹砸在车厢门板上。
刚要下车的两名日军工兵被爆炸推回车内,门边的木箱也跟着翻倒。
李满仓趁机越过铁轨,伏到弹药车厢下方。
泄出的蒸汽扫过他的裤腿,隔着湿布传来的热意让小腿很快失去知觉。
他顾不上检查烫伤,先把炸药包推进轮轴后侧,再用绑带绕过车架横梁。
炸药包贴住底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