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份责任,你怎么负?”
奚照雪没有马上回答。
七成并不算稳妥。
可段铁棱的乱石袭扰最多拖住军列两个时辰,第一批伤员能走,后面的百姓却未必来得及离开炮击范围。
她不是在拿七成和十成相比。
她是在七成拦车与两个时辰后被敌军重炮追上之间作选择。
“我立军令状。”
屋里暂时没人出声,檐角的雨水落在石阶上,一声接着一声。
刘政委看着她。
“小奚,军令状不是一句话,也不是拿命逞强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奚照雪迎着段铁棱的目光。
“第一枪不中,女兵班留在绝壁压住护送队,给爆破组争取补火时间。”
“主力连按原路线撤进暗渠,不得回头接应。”
“任务失败,我如果活着回来,接受军法处置。”
段铁棱撑着桌沿站起身,榆木棍在地上顿出一声闷响。
“这不叫军令状,这叫拿人填窟窿。”
“女兵班也是老子的兵,你凭什么替她们决定留在绝壁?”
“因为我们是雾岭女子试训组。”
奚照雪把左手垂回身侧,纱布上的血迹在灯下渐渐发暗。
“拿了枪,就不能只在安全的时候算战斗员,遇上断后就回去洗绷带。”
“你怕再抬出十一个兄弟,我也不想看着野战医院的人被毒气堵死在暗渠里。”
段铁棱握着榆木棍,右腿夹板处被牵得发紧。
马鞍山那十一个人的名字,他每逢阴雨都要在心里过一遍。
奚照雪清楚这句话碰到了他的旧伤,可她不能绕开。
如果女兵班的编制只在没有伤亡风险时有效,那就仍旧不是战斗编制。
段铁棱停了几息,重新坐回长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