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照雪能感觉到右上臂随着呼吸发胀,伤口似乎又在绷带下面洇开了一层。
左手虽然不负责扣扳机,却要托住护木,指尖的伤会影响她控制枪身。
如果这是前世的任务,她会申请更换武器、复测枪口初速,至少还会有一名观察手用测风仪给出连续数据。
眼下只有一支受潮的九七式、几张手抄记录和黑风口的草木。
她能做的,是把每一项误差拆开,再尽量压进那八息里。
“瞄准镜今晚烘干,不能拆内镜,就避开中心血斑,用右侧分划校正。”
“枪管重新通条清理,明早用同批子弹试三发,记录散布。”
“我不追着机车瞄。”
奚照雪点住弯道入口的一块突出岩石。
“枪口固定在预瞄点,观察手根据车头经过枕木和岩石的时间报速。”
“机车前轮越过第一标记,我开始压呼吸,煤水车连接处进入分划时扣扳机。”
段铁棱问道:“风突然变了呢?”
“绝壁上布三条测风带,近点、中点、远点各一条。”
“阵风超过预设范围,不开枪,直接起爆路基。”
“慢行灯没起效呢?”
“按每小时二十五到三十二公里另算一组提前量。”
“只有一次射击窗口?”
“只有一次。”
煤油灯在桌边轻轻晃动,火苗偏向门口。
李满仓的烟袋停在手里,一直没有点着。
刘政委按住防务图。
“小奚,你有多大把握?”
“慢行灯起效,风速测准,七成。”
段铁棱扯了下嘴角。
“战场上没有七成。”
“你漏掉这一枪,军列就会冲出射界,护送队也会立刻封锁绝壁。”
“明天重炮架上鹰嘴岭,毒剂弹往暗渠上风口一落,里面的伤员和百姓都得往外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