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指尖的麻木渐渐退去,伤口随着脉搏一阵阵发疼。
奚照雪试着屈起露在纱布外的食指,才动了一下,谷小满便按住她的手腕。
“别动,白及粉刚压住血,再扯开一次,今晚就得重新清创。”
谷小满系紧最后一个活结,又摸了摸奚照雪的额头。
“暂时没发热,可你右上臂的旧伤也在渗血,两边都得省着用。”
内屋的油灯搁在破木桌上,门缝里不断进风,火苗偏向墙角。
李满仓蹲在门槛边,烟袋锅已经抽到底,只剩一点暗红的火星。
“马鞍山那十一个人的名字,连长到现在还能挨个背出来。”
他把烟袋锅从嘴边取下来。
“阴雨天腿疼,他就背一遍,怕自己哪天把谁忘了。”
陶响莲坐在条凳上,攥着衣角没有接话。
闻萤膝上放着铁路草图,铅笔却停在同一个密位格里,迟迟没有往下画。
谷小满问了一句。
“那条假情报,后来真没查出是谁送的吗?”
“连长私下查过三回。”
李满仓磕掉烟灰。
“那个新兵是在赵家庄外碰见货郎的,货郎说鬼子只有一个小分队押车过山,还把人数、枪数和走哪条道都说了。”
闻萤抬起头。
“有名字吗?”
“只说姓周,山外人叫他周二槐。”
“路条呢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赵家庄有人认识他吗?”
李满仓摇了摇头。
“有人说见过,有人说没见过,连相貌都对不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