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小满松开手,指腹已经被锈边勒红。
“那要怎么开?”
“先灌煤油,泡透,再敲松锈层。”
“要泡多久?”
“看锈到什么程度,至少几个时辰。”
谷小满把那支老套筒抱到煤油盆边。
“那这支归我洗。”
“我听见枪响还是会缩,可我能洗绷带,也能拖伤员。”
“到了黑风口,总得有人看伤口。”
奚照雪看了一眼她的手。
“先把指腹包上。”
“这也算伤?”
“破皮沾了枪油和铁锈,照样会肿。”
谷小满没有再争,从药箱里找出一小条干净布,缠住手指。
闻萤还站在门边。
她没有往枪堆靠近,双手一直绞着军装衣角。
暗渠里躺着从葫芦谷撤下来的伤员。
那些被弹片削开的脸、翻卷的皮肉,还有按不住的出血,只要她闭上眼,似乎又会出现在眼前。
她看着木台,不去看地上的枪口。
“我会用电台,也能记呼号。”
“可让我开枪,我怕自己看见血以后,什么都记不住。”
奚照雪没有催她拿枪。
怕不是一句训斥就能压下去的。
逼得太急,闻萤只会把恐惧藏起来,真到战场上反而更危险。
“先过来。”
奚照雪走到木台前,用左手拿起一个拆开的枪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