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百米左右的距离,九七式使用的六点五毫米有坂弹在空中飞行接近一秒,哪怕局部横风只剩每秒两三米,也足以把弹着推开数十厘米。
日式瞄准镜的分划固定,临战不能随手调校,她与冬原隼都只能靠压线修正。
雨水和接近饱和的湿度不是最麻烦的,真正难算的是那道岩脊附近不断变化的横风。
她得借冬原隼的弹着,把那股风量出来。
奚照雪松开顶着假目标的断枝,湿麻石块沿沟壁滚进积水。
排水沟上方有一截被山洪冲出的断木,半截挂在泥坡边缘,下方则是一片没有完整掩体的乱石滩。
她吸进一口冷气,肺部旧伤随之收紧,咳意已经顶到了喉咙口。
奚照雪用舌尖抵住上颚,把那口气一点点吐净。
开阔处七到八米,岩脊背风面约减两成,距离五百八十至六百米,下坠修正约两密位。
数据还不完整,但足够她选路线。
她的左手扣住断木,右腿在沟壁上一蹬,身体随即翻出排水沟。
“砰!”
枪声从右侧岩脊压过来。
奚照雪刚让肩膀越过沟沿,子弹便贴着左大臂外侧切过,吉利服上的草麻被带走一片,皮肉也被擦开近三寸。
伤口先是一凉,随后才有热意顺着手臂往下淌。
她落进乱石滩,左肘撞上石块,三八式却始终被右臂压在胸前,侧置瞄准镜没有碰地。
第一枪瞄的是她跃出后的落点。
冬原隼已经开始修正。
奚照雪借下坠的惯性向左翻滚,膝盖擦过泥地时又突然收腿,让身体转向一块凸起的花岗岩。
第二声枪响追了过来。
子弹先到,打进她右侧不到两尺的泥水,枪声片刻后才穿过雨幕。
奚照雪没有沿着花岗岩继续滚,而是用右脚勾住石角,身体斜着滑向低处。
第三发击中她身后的岩面。
弹头擦出短促火星,碎石从她颈后扫过,一枚边角锋利的石屑划破了耳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