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的布条已经松了,掌心被鞋钉踩开的伤口再次裂开,砂砾嵌在皮肉里。
五根手指还能弯,却使不上多少力气。
右肩也在渗血。
她能留给自己的时间,恐怕只有炮组完成校正前的这一小段。
迫击炮本身没有适合快速破坏的外露炮闩。
拆击针来不及,搬走炮弹更不可能。
可炮位上的东西已经够用了。
奚照雪盯着最上层那枚迫击炮弹,又看了看被雨泡软的麻绳。
炮手取弹时,会先抓住弹体,再托住尾翼。
只要绳套压在尾翼下方,对方把炮弹抱起来,就会替她拉动机关。
她贴着石垒底部向前挪。
马灯扫向这边,她便伏进泥水。
炮手低头塞石块,她再往前送半尺绳子。
雨声盖住了麻绳擦过箱板的轻响。
奚照雪把绳身按进烂泥,绕过弹药箱底部,再从最上层炮弹的尾翼下穿了过去。
炮手只要把这枚炮弹抬离木箱,绳套就会收紧。
她随后取出两枚九七式手榴弹。
这种手榴弹拔掉保险销后不会立即起爆,还得让击针帽撞上硬物。
潮气可能让引信失效,所以一枚不够。
奚照雪用裂开的箱盖削出两块薄木楔,将手榴弹分别卡在弹药箱下沿和迫击炮座板之间。
一枚的击针帽对着军刺刀柄,另一枚抵着座板的铁质边缘。
木楔暂时隔开撞击点。
麻绳另一端拴住木楔,只要绳子被带动,弹药箱的重量便会压下来。
能响一枚,炮组就得停。
两枚都响,附近的引信筒和炮弹箱或许也会跟着出问题。
奚照雪没有把结果算得太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