纱条末端留在伤口外面,方便积液继续流出。
剪刀碰到伤道深处时,奚照雪骤然睁开眼。
她先听见有人喊“按住”,随后闻到酒精和血的味道。
门外有雨声,没有枪声。
有人正压着她的腿和左肩。
前世训练留下的反应先于意识恢复,左手已经扣住谷小满的手腕,左腿也跟着屈起。
“谁?”
谷小满的手腕被捏得发疼,却没有后退。
她用另一只手逐根掰开奚照雪的手指,把那条胳膊按回床上。
“这里是雾岭野战医院。”
“我是谷小满,是护士。”
“你现在是伤员,听我的,躺下。”
奚照雪盯着她看了几息。
马灯下,谷小满脸上还留着日军军曹的血,手背被酒精擦得发红,手指却已经稳了下来。
洗涤棚的爆炸、泥沟里的机枪和那声最后的枪响,逐渐在奚照雪脑中接上。
她松开手,重新躺回干草铺成的垫子。
右肩的疼痛清楚了许多,至少说明她还没有再次昏过去。
“水。”
闻萤端来一碗温水。
“只能慢点喝,别呛着。”
谷小满托起奚照雪的后颈,让她分几次咽下去。
奚照雪喝了半碗便停下。
“洗涤棚。”
“担架队和能动的轻伤员正在收尸。”
陶响莲抹掉下巴上的泥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