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小满将插在军曹喉间的手术剪拔了出来。
她在尸体衣襟上擦掉血,合拢剪刃,贴身收好。
这一次,她没有避开军曹的脸。
她只是看了一眼,便转身去扶赵大柱。
担架板已经被爆炸震裂,没法再抬。
陶响莲架住赵大柱完好的右侧。
谷小满从后面托住他的腰,避开断臂伤口。
“脚还能沾地吗?”
赵大柱含糊应了一声。
“能。”
“不能也得挪两步。”
陶响莲咬着牙调整位置。
“出了门,俺再背你。”
奚照雪把三八式步枪推回谷小满手里,自己背起已经没有子弹的中正式。
空枪仍有用。
只要能找到七点九二毫米子弹,它就还能继续开火。
“出门以后踩沟里的水。”
“别上干泥,别碰树枝,也别回头。”
闻萤先从门框旁的缺口钻了出去。
雨落在她头发和袖口上,很快冲淡了血迹。
陶响莲与谷小满扶着赵大柱跟上。
赵大柱每挪一步,喉间都会压出一声闷哼。
谷小满没有催他,只盯着断臂上方的布带。
“再走三步。”
“到沟里就能换位置。”
“赵班长,看着我的脚,别闭眼。”
奚照雪最后留在棚内。
她看了一眼门后的细绳,又确认灶膛边那截绷带已经开始冒出细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