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柄木夹探进泥水,木齿正好卡住那枚滚向赵大柱的手榴弹。
奚照雪用灶砖抵住夹柄,左手向外一推。
“贴墙!”
手榴弹擦过门槛,滚回后门外。
下一刻,爆炸掀起泥水和木屑。
残破的门板向里折了一截,陶响莲和谷小满抬着的担架板也脱了手。
奚照雪伏在灶台后,耳内闷响不断。
她抬头先看赵大柱。
人还在喘气,断臂上方的止血带没有松,只是湿绷带又渗出一层血。
还来得及。
她刚伸手去摸落在地上的三八式步枪,烟里便传来一声压低的咒骂。
方才被陶响莲按住的军曹撑起了身体。
谷小满刺进他颈侧的那一剪,似乎被军装领口带偏了。
伤口一直在流血,却没能立刻让他失去力气。
军曹先抓住那把三八式步枪,起身撞开陶响莲,随后端着刺刀扑向谷小满。
谷小满退了两步,后背抵上青砖。
刺刀穿过她胸前破损的粗布,顶住皮肉。
再往前送一点,刀尖便会扎进胸腔。
军曹脸上的旧刀疤沾着烟灰,嘴里不停咒骂,双手压着枪身向前推。
谷小满听见自己的喘息。
她也听见灶膛里湿柴爆开的细响。
葫芦谷乱石岗上的画面又回来了。
那名被刺刀挑穿胸膛的年轻战士倒在地上,眼睛一直没有闭上。
那时候,她握着手术剪,却没敢把手送出去。
如果这次还等别人来救,她身后的赵大柱也活不了。
“先让枪口偏开。”
奚照雪教过的话,在她脑中重新响起。
谷小满抬起左手,扣住三八式步枪的准星护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