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子被血浸透后滑开了一点,结扣与腕骨之间已经露出缝隙。
“先别动他。”
李满仓刚把薄刃放进铁盘,便衣突然弓起背,左腿猛地踢向床边。
铁盘被踢翻,薄刃落在泥地上,滑出一尺多远。
木床随之偏移,剪刀柄撞在床板上。
便衣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,左腕从湿滑的绳扣中挣出半截。
“退开!”
奚照雪话音刚落,便衣的左手已经抓向地上的刀。
一名战士伸手去拦,刀锋从他袖口划过,在小臂上带出一道血口。
“别用手夺!”
奚照雪左脚踩住便衣的手腕,身体却被木床的晃动带得偏了一下。
右肩随之牵动,麻痛从肩窝钻进手臂,她的呼吸停了半息。
便衣仍在往前够,指尖已经碰到了刀柄。
奚照雪明白,自己不能再和他耗。
这里是医院,不是审讯室。
床边站着没有武器的卫生员,棚内还放着药品和伤员,任何一次疏忽都可能再死人。
她用左手拔出缴获的日军刺刀。
便衣握住薄刃,转手便往她的小腿划。
奚照雪收脚避开,紧接着压近床沿,反握刺刀,从他的左侧肋间送了进去。
刀刃越过肋骨时有一阵阻力。
她没有继续搅动,只把刀推到足够的深度。
便衣的腿在床板上蹬了两下,握刀的手逐渐松开。
老医伸手探了探他的颈侧。
“没气了。”
棚里安静下来。
李满仓按着尸体的肩膀,过了一会儿才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