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住动作,等那阵不适慢慢退开。
“躺着。”
段铁棱合上登记册,伸手按住她左肩。
“高热刚退,肩上的伤又动了。谷小满说你昨晚差点把自己摔进灶坑,今天还想接着逞强?”
“连长,我的编制。”
声音从喉咙里出来,带着沙哑。
说完几个字,她便觉得口腔发干,只好咽了一下。
段铁棱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。
“没有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来,棚里只剩下帆布被风吹动的声音。
奚照雪没有急着反驳。
她早就料到这个结果。
雾岭防务连是正面作战单位,连里没有给女兵登记战斗岗位的先例。
她拿到一支枪,不代表军籍上的身份会跟着改变。
段铁棱将登记册放到膝上。
“防务连要守山口、护电台,也要负责把鬼子挡在医院外面。现在最缺的不是一句‘让女人上战场’,而是有人能把后勤人员教到遇见便衣队时不慌。”
“后勤班和卫生队没有受过战斗训练。”
“所以才需要你。”
“你不让我进战斗编制,却让我训练她们?”
“训练不等于带她们去冲锋。”
段铁棱的手指压住册页边缘。
“雾岭外围的便衣活动越来越多,鸦巢网盯着电台、粮仓和卫生队。真有人摸进来,她们至少要知道先护住什么、往哪里撤、什么时候开枪。”
他从衣袋里取出一枚木牌,放到被子上。
木牌不大,边缘还留着粗糙的毛刺。
上面用毛笔写着三个字。
临时教官。
奚照雪伸出左手,把木牌拿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