担架上的年轻战士腹部被弹片豁开,血和泥粘在创口周围,一截肠管从伤口边缘滑了出来。
创口下缘仍在出血,每次心脏搏动,血便会从腹壁内侧涌出一些。
谷小满只看了一眼,手里的铜盆又落了地。
血水和煮过的绷带洒在脚边。
她退到木柱旁,呼吸越来越短,似乎连手该放在哪里都想不起来了。
周围的护士都被其他重伤员牵住,老军医还在后棚处理一条被炸断的小腿。
等人过来,这个伤员未必撑得住。
奚照雪已经跪到担架旁。
“谷小满,过来压住他的肩。”
“我不敢。”
“别看肚子,看他的脸。”
谷小满仍靠着木柱。
奚照雪抬眼盯住她。
“他还醒着。”
“你现在不过来,他等不到老军医。”
年轻战士似乎听见了,嘴唇动了几下。
“别……别让我死……”
谷小满的眼圈有些发红。
她咬住嘴唇,跪到担架另一侧,双手压住伤员肩膀。
“这样行吗?”
“再往外一点,别让他扭身。”
“我手在抖。”
“抖也压住。”
谷小满点了点头,手指收紧。
奚照雪用纱布分开创缘,左手压住出血点近心端,右手伸向搪瓷盘里的血管钳。
刚握住器械,右肩的痉挛又顶了上来。
钳尖在创口上方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