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过了片刻,朱元璋盯着那几盆花草,忽然咂摸出几分不对来。
方才他还觉得自己得了一口唐刀,总算压过了妹子一回。
如今再看,合着唐刀只是件束之高阁的死物,唯独妹子这些花草能年年长、年年开?
绕了这么大一圈,老五哪里是不偏心,分明是偏得更不显山露水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朱橚碗里那只自己亲手夹过去的鸭腿,忽然觉得有些草率。
朱橚正要夹起来,朱元璋的筷子已经伸了过去。
“爹?”
“鸭腿油大,你刚回来,吃多了不好。”朱元璋面不改色地把鸭腿夹回自己碗里,又夹了一根清炒菜心给他,“吃这个,养胃。”
众人原还强忍着,听到这里,终于全都破了功。
一瞬的寂静过后,席间顿时被笑声淹没。
马皇后笑得眼角都泛了泪:“你瞧瞧你,方才还恨不得把整桌肉都塞给老五,如今听说几盆花草比你的刀更得心,连鸭腿都舍不得了。”
朱元璋硬着头皮道:“咱是为他身子着想,与你那些花草有什么关系?”
朱雄英歪着脑袋,小声对朱标说道:“父亲,我觉得皇爷爷也吃醋了。”
朱标摸了摸儿子的头,温声纠正:“看破便好,不必说破,你皇爷爷年纪大了,也是要面子的。”
“老大,咱听得见!”
朱元璋一声怒喝,桌上的笑声越发收不住。
最终那只鸭腿还是回到了朱橚碗里,不是朱元璋良心发现,是马皇后亲手夹回去的。
她又给丈夫盛了半碗汤,顺手将唐刀从他怀里拿出来,交给云奇收好。
“吃饭便好好吃饭,抱着刀做什么?它又不会长腿跑了。”
朱元璋恋恋不舍地看着刀匣被搬远,嘴上却道:“一柄旧刀罢了,咱哪里稀罕。”
朱橚埋头啃着失而复得的鸭腿,十分识趣地没有拆穿。
徐妙云替他擦去唇边一点酱汁,又把汤碗往他面前推近些:“慢些吃,满桌都是你的,没人同你抢。”
朱橚含糊道:“那可说不准,方才那只鸭腿,便险些被父皇半路劫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