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倒不是,我就是想问问,这脾气像谁?”
“自然像殿下。”
“凭什么像我?我小时候分明温良恭俭,最是懂事。”
徐妙云眉眼弯起:“母后说,殿下三岁时便敢往陛下的茶盏里放蚂蚱。五岁带着几位兄长翻墙,被抓住后却说是燕王殿下带的头。七岁烧了大本堂半间杂房,还振振有词地说是在试验火攻。”
朱橚神情一肃。
“母后怎么什么都往外说?这分明是有选择地抹黑我的童年。”
“所以孩子像殿下,并未冤枉。”
“我看未必。”朱橚重新把手贴了上去,压低声音道,“来,再动一下。若是想像爹,便轻些,若是要随你娘,便继续动手。”
掌心下方安静片刻,随即又是一记干脆利落的胎动。
朱橚沉默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眼望向徐妙云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认命般叹道:“行,看来是真随了你娘,认人从来不靠说话,只靠动手。”
徐妙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:“这可是殿下亲口定下的规矩,孩子已经选完了,殿下不能反悔。”
“谁说我要反悔?”朱橚很快便替自己找回了颜面,甚至隐隐有些自豪,“刚见面便敢给亲爹立规矩,可见胆识不小。虽说脾气随了你,可这份出手果断,分明还是得了我的真传,将来上了战场必定不吃亏。”
“还没出生,殿下便替孩子安排上战场了?”
“那不去战场也成。”朱橚想了想,“女儿留在家里陪你,儿子扔给父皇带。父皇不是天天催着要孙儿吗?正好让他带个够。”
徐妙云看着他:“那殿下做什么?”
“我自然陪着你。”
“孩子不用管?”
“孩子一落地,满宫的人都要抢着抱,我多半连边都挨不上。既然抢不过,我便守着你,省得连孩子娘也叫人抢走。”
徐妙云听得又好笑又无奈。
“孩子尚未出生,便已经被亲爹推给了半个皇宫,等将来懂事,怕是头一个便要同殿下算账。”
“那也得先排队。”
朱橚站起身,扶着她重新坐回软榻,又在她身后垫了两个软枕,这才挨着坐下。
徐妙云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模样,忽然问道:“殿下既说明日才入城,今夜又是如何回来的?随行的船队呢?”
“还泊在江阴。”
徐妙云听得眉梢微扬:“所以殿下把仪仗、亲随和满船的东西都留在那里,自己先跑回来了?”
“什么叫跑?”朱橚不赞同地纠正道,“东征将士与诸将都留镇东瀛了,我这回带回来的只有几队亲卫,还有给家里备的礼物。那些东西又不会长腿,晚一夜进京也丢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