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他心中沉下去多年的念头,又重新活了过来。
前两次的教训也让他想明白了这次该怎么做。
少做,便少错。
尤其吴王殿下自己有主意,又有五卫诸将、特战司和一整套旁人看不明白的新式军法,他若非要摆出主帅架子,今日改一道军令,明日插手一处部署,反倒容易坏事。
因此从东征开始,汤和做得最多的便是后勤。
舰船何时入港,粮草如何分配,火药存在哪座仓,伤兵送往何处,归义军每日消耗多少口粮,所有账目都被他一项项理得清清楚楚。
京都被攻陷的捷报传来后,他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回京受封时的场景。
吴王拿下京都。
薛显守住大宰府。
李虎五百步外击杀怀良。
每个人都有一桩拿得出手的大功。
而他汤和呢?
守住博多港,保证粮道不断。
这当然是功。
没有博多港,前线兵马便会断粮断药。
没有他统筹,五万大军也无法安稳作战。
可汤和心里还是觉得发虚。
这个国公,像是他躺在吴王身后等来的。
“侯爷。”
亲兵的声音打断思绪。
“人带到了。”
汤和收回目光,转身走下营楼。
军帐中跪着一名四十余岁的东瀛武士。
他的衣甲早已换成归义军样式,腰间没有佩刀,脸上还有从京都逃回时留下的擦伤。
此人名叫菊池信弘,是菊池武光兄长的次子。
京都城破时,他恰好随幕府援军留在洛中。
足利义满自焚,奉公众投降,他趁混乱换下甲衣,沿山阴小道一路逃回九州。
只是他逃回来,并不是为了继续替菊池武光尽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