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说得最少,却最直:“总之一句话,咱们谁都不能掉链子。”
朱橚听得连连点头,神色也难得郑重起来。
然后,他郑重地提出了一个非常不郑重的建议。
“既然父皇要在金陵演戏,那不如咱们也在凤阳演一场。诸位哥哥不如佯装不敌,将弟弟的军队衬托得天下无敌。”
朱橚似乎说到兴头上,甚至站起身,朝三位哥哥拱了拱手。
“既然都是演,不如三位哥哥也配合一下。比如打到关键处时,忽然旗号一乱,阵脚一松,佯装不敌,好衬得弟弟这支吴王新军天下无敌。如此一来,父皇龙颜大悦,军中宿将震怖,百姓也有茶余饭后的谈资,岂不是三全其美?”
帐中安静了一瞬。
朱樉缓缓起身,开始解护腕。
朱棡也把袖子往上挽。
朱棣面无表情地走到帐门口,顺手把门帘放了下来。
朱橚脸色一变,立刻后退半步:“三位哥哥冷静!我只是提供一种战略设想,你们怎么还要杀谋士呢?”
朱樉活动了一下手腕:“你管这叫谋士?”
“杀的就是你这种谋士。”朱樉狞笑道,“打仗前先劝主帅投降,搁军中能斩三回。”
朱棣冷笑道:“门帘放下了,喊破喉咙外头也听不清。”
朱橚眼见三位哥哥一步步逼近,心里顿时一紧。
虽然脚下已经悄悄往帐门方向挪了半寸,嘴上却还强撑着一派从容。
“弟弟以为,公平演武最为要紧。方才那番话,全是为了试探诸位哥哥是否心志坚定。事实证明,三位哥哥忠勇刚毅,绝不会徇私舞弊,弟弟心中甚慰。”
他说着,又十分自然地朝朱标不在的方向拱了拱手,仿佛真有个看不见的大哥能替他撑腰。
“再说了,大哥若在这里,定然也会劝咱们以兄弟和睦为重。父皇如今正要借咱们兄弟齐心,震慑军中宿将。若是因为区区几句战略设想,便伤了兄弟情谊,岂不是叫外人看了笑话?”
朱橚越说越觉得有理,脚下也越挪越快。
“所以,依弟弟看,此事不如就此揭过。三位哥哥继续商议军务,弟弟先去营中巡视一番,免得底下人懈怠……”
话音未落,朱棣已经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,正好堵住了帐门。
朱橚回头,对上朱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笑容顿时僵住。
朱棣淡淡道:“你放心,我们不伤兄弟情谊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只伤你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