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橚从后巷进府时,雪已经落得密了。
金陵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悄无声息。
先前在王府门外,还是细碎几片,落在人肩头,像谁不慎抖散了半撮盐巴。
可待他绕过后巷,推开那扇熟悉的角门,天地间便已织起一层轻轻软软的雪幕。
廊下灯笼被雪映得更暖。
朱橚才踏进门,便瞧见徐妙云披着月白斗篷,站在廊下等他。
她身后,是一盏盏暖黄灯火。
她身前,是纷纷扬扬的初雪。
雪落在她发间、肩头,无声替她添了一层薄薄霜色。
偏偏那双眼睛仍是温的,远远望来,便将这一院寒意都照软了。
朱橚心头那点因李景隆而起的冷意,忽然便散了。
“夫人这是亲自候驾?”
徐妙云微微颔首,戏谑笑道:“殿下若再迟些回来,妾身便要让厨房把饭菜全赏给大黄了。”
“亏我一路冒雪归家,原来在王妃心里,还比不过大黄。”朱橚叹道。
廊边的大黄听见自己的名字,立刻精神一振,“汪”了一声。
徐妙云唇边笑意更深:“它至少不会在东宫惹了祸,转头又跑去坤宁宫告状。”
朱橚顿时噎住。
……
两人说着话,往偏厅去。
今日这顿晚饭,是徐妙云特意吩咐摆在偏厅的。
没有王府大宴的排场,炭盆烧得很旺,桌上多是定远带回来的吃食。
腊肉冬笋、清蒸鱼干、炖豆腐,还有一碟酸香清爽的冬菜。
最中间那一碗,却是小得可怜的青菜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