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后背蹿起一阵凉意。
他经历过太多次了。
明军不关缺口,就跟方才那条只有引线没有地雷的诡计一样,摆明了要你进来。
进去之后等着你的是什么,用脚趾头都想得到。
可他不能后退。
后面两千怯薛军压着,后退等于送死。
队伍涌进了缺口。
然后炮响了。
不是从车墙上打过来的。
是从缺口内侧的两翼,斜对着涌入的人群,交叉射击。
骑炮兵。
明军的骑炮兵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到了缺口内侧的两翼,二十门直筒铁炮一字排开,炮口全对着缺口的通道。
第一轮齐射打过来的时候,哈丹巴特尔正走在队伍中段。
实心铁弹从侧面飞过来。
他甚至没有听见炮响,因为炮弹比声音先到了。
铁弹砸在了他的腹部。
甲片碎裂的声响和肋骨断裂的声响混在了一起,他的身体从腰部以上猛地朝后折了过去,双脚离了地,整个人被铁弹的动能带着朝后飞了三步远,摔在了一具同伴的尸体上。
他低头。
腹部以下的铁甲凹陷了一大片,甲片嵌进了肉里,肠子从裂开的腹壁中挤了出来,灰白色的,缠在碎裂的甲片上,沾着血和泥。
他试着动了动腿。
右腿还有知觉,左腿没了。
他用右肘撑着地面,开始朝前爬。
为什么朝前爬,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第二轮齐射从头顶掠过去了,铁弹砸在身后的人群里,惨叫声被炮响盖住了大半。
第三轮。
他还在爬。
右肘在血泊里刨出了一道浅沟,断臂的左肘无法借力,他只能用右手一下一下地往前拽自己的身体。
每拽一下,肠子便从腹部的裂口里多滑出来一截,拖在身后的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