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他这十五个小车营,每个车营的火力比那些空心方阵还要猛烈数倍。
骑兵若是贸然冲入间隙,等待他们的将是火炮和火铳从两侧、三侧甚至四侧同时倾泻的弹雨。
至于每一个小车营的编制,朱橚完全参照了戚继光在蓟镇练兵时的方法。
十六每车配二十人,分为奇正二队。
正兵队十人,负责驾车、操炮和装填弹药;
奇兵队十人,持火铳和刀盾,负责辅助火力与近战防御。
正兵据车而守,奇兵游弋于车阵内外,攻守兼备。
十六辆车结成一个小车营,三百二十人便是一个完整的战斗单位,进可拆分游走,退可就近合围,比起戚继光当年对付蒙古骑兵的车营战术更为精细。
……
暮色四合时,明军在一处水草丰茂的开阔地扎下营盘。
拒马在营地四周排成三圈,铁蒺藜撒在拒马外侧的草丛中,战车首尾相接围成数个圆阵,将辎重和营帐护在当中。
火堆按军令只点了外围一圈,内里漆黑,从远处看,只能瞧见一圈跳动的火光,却看不清营中虚实。
距明军营地三里外的一座矮丘上,几道人影伏在草丛中,借着手中一具铜管望远镜,正仔细观察着明军的驻扎之处。
望远镜是前次伏击明军斥候时缴获的,镜片打磨得极好,虽是夜间,借着明军营火的光亮,仍能看清大致轮廓。
“统领,看完了。”
一名蒙古斥候将望远镜递给身旁的人。
接过望远镜的人叫哈丹巴特尔,是蒙古军的一位千户,统领着这一带三百余名斥候。
他将铜管凑到眼前,缓缓扫过明军营地,目光在那些排列规整的战车上停留了许久。
“拒马三层,铁蒺藜遍地,车营围成圆阵,哨位之间的间距不超过五十步。”哈丹巴特尔放下望远镜,低声说道,“没有偷营的可能。”
身旁的副将不以为然:“统领多虑了,对付徐达何须偷营。徐达本就重病在身,他那两万步卒多半是临时拼凑的,能走到这里已经不错了。丞相说得对,这是一头又老又病的狮子,不过是在做最后的挣扎。”
哈丹巴特尔没有接话,而是再一次举起望远镜,盯着那些战车看了半晌。
“你见过垂死的狮子会主动走出自己的洞穴吗?”
副将一愣。
哈丹巴特尔将望远镜收好,翻身上马,语气平淡却郑重:“把情报送回丞相那里,就说,明军已入彀。但标明一条:此军辎重车辆异常之多,且排列极为规整,不似寻常运粮车队,请丞相务必留意。”
副将拱手应下,带着两骑斥候消失在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