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战,你麾下第一猛将张玉,就是为了救杀红了眼被困在车阵里的你,最后被这这一辆辆战车硬生生耗死在阵前。
“是不是活靶子,看了才知道。”
“这位兄弟,带我去看看你的宝贝。”朱橚没理会朱棣的轻视,对着盛庸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盛庸眼中闪过一丝感激,连忙在前引路。
……
盛庸所在的辎重营,位于应昌城外。
这里尘土飞扬,满地都是车辙印和牲口的粪便味。
盛庸虽是个千户,管着一千战兵,但这这一千人却要护卫整整五千名民夫壮勇,还要照看堆积如山的粮草军械。
“这辎重营其实就是大军的半条命,我这一千战兵,平日里既要当搬运工,还要护着这五千民夫壮勇,这位贵人请看这边。”
他走到一辆正在修缮的大车旁,拍了拍那沾满泥浆的车轴:
“寻常的车轴都是硬木做的,走不了百里就得磨损发烫,我让人在轴心里灌了特制的桐油拌石墨粉,再用生铁皮包裹,这一车便是拉上千斤,走上一整天也不烫手。”
“除了车轴,辐条也是易折之物,我命工匠将备用辐条皆做了统一尺寸,不论哪辆车坏了,随拆随换,不耽误行军。”
他又指着车上的粮袋:
“粮食最怕潮气,尤其是这塞外早晚温差大。我们在车板下垫了干透的麦秸,粮袋之间留出指宽的缝隙,每隔两个时辰,民夫就要用这种竹制的透气管子往粮堆里插一遍,把里面的热气导出来。否则还没等送到曹国公手里,这米就先捂馊了。”
“装车亦有讲究,要防流矢火箭引燃干草……”
“……”
一个个极其硬核的细节,让原本漫不经心的朱棣都收起了几分轻视。
正是这一个个看似不起眼的辎重营,将前线李文忠大军急需的粮草,一步一步地搬运过去。
他们是大明的脚力,更是大军的命脉。
以王保保手中的兵力,其实完全有能力切断李文忠的后勤,但他没有这么做。
因为他要钓徐达这条大鱼,若是线断了,鱼也就不来了。
但等到两军真正决战之时,这后方的辎重线,必将面临北元骑兵疯狂的撕咬。
提升辎重营的战力,确实迫在眉睫。
正看着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