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好了。”
“另一半……在你妈梳妆台的暗格里,”他的声音轻下来,带着点哽咽,“等我好了,咱们一起拼起来。”
救护车呼啸而去,李阳站在原地,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的尽头,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又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。安瑜从包里掏出那半张照片,夕阳的光落在上面,年轻的父亲笑得耀眼。
“我们回家吧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回家。”李阳重复着这两个字,突然觉得“家”不再是老城区那栋空房子,是有父亲的病床,是母亲留下的梳妆台,是和她一起走过风雪的脚印。
回到红砖墙平房时,周叔正在收拾档案,他把一个铁皮箱推到李阳面前:“老伙计让我交给你的,说‘等阳阳知道什么是责任了,再给他’。”
箱子里是父亲这些年的日记,从李阳出生那天开始记起:
“1998年冬,阳阳出生,像个小老头,皱巴巴的。他妈说,随我。”
“2005年春,阳阳把我的勘探笔记画满小人,打了他手心,晚上偷偷给他揉了半宿。”
“2010年秋,不得不走了。看着他趴在窗边睡,睫毛上还挂着泪,真想把他揣进怀里带走。”
“2020年夏,看到阳阳发表的论文,在图书馆哭了半宿。这小子,比他爹强。”
最后一页夹着张火车票,日期是李阳大学报到那天,终点是他的学校,座位号是他的生日。李阳的眼泪掉在票面上,晕开了墨迹。原来那些他以为缺席的时光,父亲从未离开过。
安瑜从后面轻轻抱住他,下巴抵在他背上:“你看,他一直都在。”
李阳转过身,把她拥进怀里。夕阳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,像那半张等待拼接的照片。他想起父亲在冰洞边说的“往前跑”,原来不是要抛弃过去,是要带着回忆,走向能看见光的地方。
(接下文)
一周后,李阳去医院看父亲,刚走到病房门口,就听到里面传来争执声。他推门进去,看到一个穿西装的陌生男人正站在病床前,手里举着份文件。
“李教授,只要你签了这份声明,说那些证据是伪造的,我保证你能得到最好的治疗,还能给阳阳安排个好工作。”男人的声音带着诱惑。
李父扯掉输液管,指着门口:“滚!我李家的人,就算穷死,也不做亏心事!”
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别给脸不要脸,你以为你儿子真的安全?”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,“你猜,他女朋友现在在哪?”
照片上是安瑜在老城区巷口的样子,背景里有几个黑衣人在徘徊。李阳的心脏骤然停跳,他猛地冲过去,一拳砸在男人脸上。
“你对她做了什么?!”
男人被打倒在地,却笑着爬起来,嘴角流着血:“别急啊,只要你爸签了字,她就能平平安安的。”
李父气得浑身发抖,抓起桌上的水杯砸过去:“阳阳,别管我,去救安瑜!”
李阳看着病床上虚弱的父亲,又想起照片里安瑜的笑脸,心脏像被撕裂成两半。男人掏出手机,按下了拨号键:“给你十分钟考虑。”
电话接通的瞬间,传来安瑜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李阳……”
李阳的血液瞬间冻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