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次在河边吃馄饨,看你加了两次香菜,”李阳搅动着碗里的汤,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,“就记住了。”
安瑜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暖烘烘的。馄饨端上来时,她舀起一个递到他嘴边,像早上喂他吃桂花糕那样。李阳咬下去时,烫得直呼气,眼里却亮得像落了星星:“比早上的桂花糕还好吃。”
“那是因为加了香菜,”安瑜故意逗他,却在他伸手替自己擦嘴角的汤渍时,突然红了脸。窗外的月光落在他的指尖,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。
回到小院时,葡萄架上还在往下滴水,打在石板上叮咚作响。李阳替安瑜涂消肿药膏时,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“有点凉,忍忍,”他的指尖沾着药膏,在她脚踝处轻轻打圈,“明天就不肿了。”
安瑜的目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,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像幅安静的画。她突然很想抱抱他,告诉他今天看到闫苗苗受伤时,她有多害怕失去身边的人。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:“你的辣子鸡还没做呢。”
李阳笑了,把药膏盖子盖好:“明天再做,今天先欠着。”他站起身时,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桂花罐,金蕊撒了一地,像落了场香雪,“你看,连桂花都想留你早点休息。”
安瑜被他逗笑了,看着他蹲下去捡桂花,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。她知道,生活总有些突如其来的风雨,像今天的意外,像未知的明天,但只要身边有他,再大的雨也能等到放晴,再疼的伤口也能慢慢愈合。
夜里躺在床上,安瑜能听到窗外的虫鸣,还有李阳房间传来的翻书声。她摸了摸脚踝,那里还残留着药膏的清凉,和他指尖的温度。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,在地板上织出细碎的银网,像在说:别怕,有我呢。
第二天一早,安瑜是被辣子鸡的香味叫醒的。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厨房,看见李阳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,油锅里的鸡块滋滋作响,红亮的辣椒混着芝麻,香气能飘出三条街。
“醒了?”李阳回头冲她笑,脸上沾了点酱油,像只小花猫,“快好了,再等五分钟。”
安瑜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颠勺的样子,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比任何小说都要动人。生活或许总有意外,但只要能一起吃顿热乎饭,能在受伤时有人递药,能在平凡的日子里藏着彼此的喜好,就是最好的时光。
李阳把辣子鸡盛进盘子时,安瑜突然走过去,从身后抱住他。“谢谢你,”她的声音埋在他的后背,闷闷的,“昨天……谢谢你。”
李阳的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慢慢转过身,握住她的肩膀。“傻瓜,”他的眼里带着笑意,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“跟我说什么谢谢。”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沾了酱油的脸上,温柔得像幅画。安瑜看着他的眼睛,突然踮起脚,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,像在回应早上那撒了一地的桂花。
李阳的脸瞬间红了,手里的锅铲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安瑜笑着去捡,却被他拉住手腕,往怀里带了带。他低头时,鼻尖蹭过她的发顶,声音里带着点发颤的温柔:“安瑜,以后别再说谢谢了,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人。”
厨房里的辣子鸡还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,窗外的桂花又开始往下落,像在为这没说出口的承诺伴奏。安瑜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,突然觉得,所有的风雨都值得——因为风雨过后,总有这样的清晨,有他,有辣子鸡,有说不完的喜欢。
而这,才只是开始。
辣子鸡的香气还在厨房弥漫,李阳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安瑜的手腕,像在描摹一道看不见的印记。“一辈子”三个字在空气里荡开,带着辣椒的辛香和桂花的甜,缠缠绕绕地钻进心里。安瑜把脸埋在他胸口,能听到他越来越快的心跳,像要撞开这满室的烟火气,跳出来和她的心跳合为一体。
“我去端饭。”她终于挣开他的怀抱,转身时裙摆扫过灶台,带起一阵细小的香尘。李阳看着她泛红的耳根,突然觉得刚才掉在地上的锅铲都沾了蜜,弯腰去捡时,嘴角忍不住往上扬。
餐桌上,闫苗苗的电话打了过来,语气里满是活力:“安瑜,我脚好得差不多了,婚纱的最后一片蕾丝绣好了,你们下午来试试呗?”
安瑜刚夹起一块辣子鸡,闻言差点把鸡肉掉在碗里:“这么快?”
“那可不,”闫苗苗在那头笑,“为了让你早点穿上美美的婚纱,我昨天带伤加班呢,快夸夸我。”
李阳凑过来听,抢过手机说:“晚上请你吃火锅,鸳鸯锅,你爱吃的肥牛管够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,”闫苗苗哼了一声,“下午两点啊,别迟到。”
挂了电话,安瑜看着碗里的辣子鸡突然没了胃口。婚纱,试穿,这些词像带着魔力,让她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李阳看出她的紧张,夹了块去骨的鸡肉放进她碗里:“别担心,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“万一不好看呢?”安瑜小声问,像个担心考试不及格的孩子。
“那就再改,”李阳的声音很认真,“改到你觉得好看为止,就算改到明年春天,我也等。”
安瑜的心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,软得一塌糊涂。她低下头,把那块鸡肉慢慢嚼着,辣味在舌尖散开,却一点都不呛,反而甜丝丝的——原来被人坚定地捧着,连辣椒都会变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