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诗?”安瑜的声音有点发紧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,混着月光的清辉,让人有点晕。
李阳看着她,眼里带着点认真,慢慢开口:“‘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’”他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轻,“我觉得,改成‘晚来月色好,能聊一会儿无?’也不错。”
安瑜的脸瞬间红了,低着头不敢看他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T恤的下摆:“可……可现在很晚了。”
“就一会儿,”李阳往前凑了凑,几乎要站进她的房间里,“我保证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T恤上,嘴角悄悄扬了扬,“穿着我的衣服,是不是觉得很舒服?”
安瑜的脸更红了,想反驳,却又说不出话来。确实很舒服,像被他抱着一样,让人觉得安心。她点了点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:“嗯。”
“那我们去客厅聊吧,”李阳转身往客厅走,“我泡了茶,你尝尝。”
安瑜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很奇妙。月光,清茶,还有一个想跟你聊诗的人,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,处处都是温柔的留白。
客厅里,李阳泡的是茉莉花茶,透明的玻璃杯里,花苞慢慢绽开,香气一点点漫开来,像浸了月光的甜。安瑜坐在他对面,捧着茶杯小口喝着,听他讲那些关于诗的故事——他说李白的诗像烈酒,喝一口就上头;杜甫的诗像老茶,越品越有味道;而他最喜欢的,是那些写日常的小诗,像“柴门闻犬吠,风雪夜归人”,简单,却满是烟火气。
“你写小说的时候,也会像写诗一样吗?”安瑜好奇地问,“把日子写得那么好看。”
“会吧,”李阳看着她,眼里带着笑意,“因为日子本身就很好看,尤其是……有你的日子。”
安瑜的心跳又乱了,赶紧低下头喝茶,掩饰自己的慌乱。茶有点烫,却甜丝丝的,像他刚才说的话。
他们聊了很久,从诗聊到小说,从童年聊到未来。安瑜说她小时候总偷偷把奶奶的薰衣草放进书包,想让课本也香香的;李阳说他中学时总在数学课上写小说,被老师抓到好几次,却还是改不了。月光透过窗户照在茶几上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交叠在一起,像幅温柔的剪影。
不知过了多久,安瑜打了个哈欠,眼里泛起了泪光。李阳笑着说:“困了吧?快去睡吧。”
“嗯,”安瑜点点头,站起身时有点晃,李阳伸手扶了她一下,指尖触到她的腰侧,像有电流窜过。两人都顿了顿,看着对方的眼睛,里面有月光,有茶香,还有藏不住的喜欢。
“晚安,”安瑜先开了口,声音有点发颤。
“晚安,”李阳的声音也有点低,“做个好梦。”
安瑜转身往房间走,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,看到李阳还站在原地看着她,眼里的光像星星。她突然鼓起勇气,小声说:“我……我梦到你了会告诉你的。”
李阳的嘴角瞬间扬起,像被点亮的灯:“好,我也是。”
回到房间,安瑜躺在床上,却一点也不困了。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,想起刚才他扶着自己的手,想起他眼里的光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软乎乎的,甜得发疼。窗外的月光还在静静流淌,像首没唱完的歌,温柔地裹着这个有诗,有茶,有他的夜晚。
安瑜知道,这样的夜晚,只是个开始。未来还有很多个夜晚,他们可以一起聊诗,一起喝茶,一起看月光。而现在,她只想把这个夜晚的温柔,悄悄藏进心里,酿成往后漫长岁月里,最甜的回忆。
夜色像一块浸了水的绒布,沉沉地压在窗棂上,只有月光不肯安分,顺着窗帘的缝隙溜进来,在地板上织出一道银亮的光带。安瑜躺在床上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李阳T恤上的皂角香,清清爽爽的,像他这个人一样,让人觉得安心。
她翻了个身,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,脑海里全是刚才在客厅的画面。李阳说话时微微前倾的身体,他递茶杯时不小心碰到她手指的温度,还有他说“有你的日子才好看”时,眼里闪闪烁烁的光……像一颗颗投入心湖的石子,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,久久不散。
不知过了多久,隔壁房间传来轻轻的咳嗽声,接着是翻身的动静。安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,他也没睡着吗?她悄悄爬起来,赤着脚走到门边,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,屏住呼吸听着。
很轻的翻书声,断断续续的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安瑜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——他果然又在熬夜看书。她想起他书桌上堆得高高的书,有文学名著,有历史传记,还有几本封面花哨的科幻小说,像个永远填不满好奇心的孩子。
她回到床上,抱着枕头想,要不要给他送杯热牛奶?可又觉得太刻意,万一他觉得自己太啰嗦怎么办?纠结来纠结去,窗外的月光都移了位置,她还是没能下定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