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束电话之后,郑浔佳把手机轻轻地放在桌上。
图书馆里很安静,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和键盘的敲击声。
她坐在椅子上,呆呆地望着窗外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才慢慢地伸出手,擦了擦自己的脸。
这才发现,不知道什么时候,眼泪已经无声地流了下来,把脸颊都打湿了。
郑浔佳收拾好东西,走出了图书馆。
校园里的银杏叶已经黄透了,一阵风吹过,金色的叶子如雨般落下。
她沿着林荫道往公交站走去,脚步有些沉重。
到了公交站,她坐上了回锦绣苑的公交车。
车上人不多,她找了个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,把头靠在冰凉的玻璃上。
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往后退。
她的思绪却一点点地飘远了。
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。
她记得,自己大概五六岁的时候,有一年秋天得了重感冒,发着高烧躺在床上。
那时候郑元山在外地出差,家里只有周如月。
她烧到三十九度多,整个人迷迷糊糊的,难受得直哭。周如月一个人抱着她,连夜送她去了医院。打完点滴回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,周如月把她抱在怀里,一刻都没有放下,整整守了她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,郑浔佳醒来的时候,发现妈妈靠在床头睡着了。她头发乱糟糟的,眼底是浓重的青色。但她的手还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,像是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一样。
她还记得,自己十二岁那年,第一次来月经。
她吓得不知所措,躲在卫生间里哭。周如月听到动静进来,没有责备她,没有嫌弃她,只是温柔地帮她处理好一切,然后给她讲了女孩子身体的变化,告诉她这是一件多么自然、多么美好的事情。
那天晚上,周如月还特意给她炖了一碗红糖姜水,坐在床边看着她喝完。
“佳佳啊,从今天开始,你就是大姑娘了。”周如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,“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,妈妈都会陪着你。”
公交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。
郑浔佳把头紧紧地靠在车窗上,眼泪无声地流过她的脸颊,滴在了她的毛衣上。
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任由眼泪一行一行地滑落。
车窗外的城市在飞速地后退,金色的银杏叶在阳光下闪烁,路边的行人来来往往。
世界依然鲜活而热闹。
但她的心里,却有什么东西,被一刀一刀地割碎了,再也拼不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