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嗡嗡嗡嗡！”
头顶的引擎声不断增大！
那声音已经不能用“轰鸣”来形容了，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咆哮。螺旋桨撕裂空气的尖啸声、活塞在汽缸里疯狂往复的撞击声、机身穿过气流时发出的刺耳呼啸声，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，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声浪洪流。
十二架轰炸机的轮廓已经清晰到不能再清晰了。它们排列成整整齐齐的菱形队形，正从东南方向朝着贺家村上空飞来，飞行高度不到一千米。
就在这时！
为首的三架轰炸机突然减速。机翼微微摆动，机身倾斜了一个角度，机腹下的弹仓门缓缓打开。
“嗖！嗖！嗖！”
下一秒，一枚枚照明弹从机腹下连续抛出，拖着细长的尾焰斜斜地划向地面。在半空中，照明弹的降落伞打开，弹体内部的镁铝混合物被点燃。
“嘭！嘭！嘭！
照明弹在半空中轰然炸开。
刺目的白光刹那间将整片夜空点亮。
不是一盏灯，是十几盏。
十几枚照明弹同时燃烧，加起来数百万烛光的亮度，将贺家村周边几公里的山野都笼罩在一片惨白的光芒之中。
那光芒太亮了，亮得让人睁不开眼。月光和星光被完全吞没，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。山野间的每一棵树、每一块岩石、每一条小路，都在照明弹的光芒下无所遁形。
影子被照得清清楚楚，拉得又长又细，像无数黑色的刀刃钉在地上。
贺家村，那座曾经被高墙和工事环绕的据点，此刻在照明弹的白光下露出了它满目疮痍的模样。
围墙坍塌了大半，豁口宽达十几米，像是被什么巨兽硬生生撕开的。碉堡的顶部被炮弹掀飞，露出里面焦黑的钢筋和混凝土碎块。房屋倒塌成一堆堆瓦砾，只有几根烧焦的房梁斜斜地戳向天空。火苗还在废墟间跳跃，黑烟滚滚升腾，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朵巨大的灰色蘑菇云。
院子里、村口、工事旁，到处横七竖八地倒着尸体。军装的土黄色和伪军的黑色交织在一起，像一张丑陋的地毯铺满了地面。
几具尸体还在燃烧，火焰舔舐着军服和皮肉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的气息。
这就是被重炮轮番轰击后的贺家村。一个曾经固若金汤的军事据点，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。
而在中间那架轰炸机的副驾驶座上！
田次少阳大尉正握着望远镜，透过厚实的防弹玻璃，死死盯着地面上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