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啸天的脸色更加苍白了，额头上的冷汗像黄豆一样大颗大颗地往下掉，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定了定神，这才继续说道：“主任，根据昨晚上我们现场勘查和对周边居民的走访，这次袭击，肯定是军统上海站的行动队干的。”
“他们一共有十多个人，装备精良，不仅有驳壳枪和步枪，还有美式手榴弹。他们先是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门口的两个守卫，然后用铁丝打开了大门，直接冲进了地下室。我们的兄弟根本没反应过来，就被他们用手榴弹炸懵了。”
“而且，今早上六点，静安区警察局打来电话报案，说静安区愚园路的一栋别墅发生了命案，死者是汇丰银行的副经理郭士成。他是昨天晚上十点左右死的，喉咙被人一刀割断，现场被伪装成了入室抢劫杀人。”
张啸天顿了顿，抬起头，小心翼翼地看了李群一眼，继续说道：“属下认为，这两件事绝对是关联在一起的。肯定是军统的人先抓住了郭士成，从他嘴里逼问出了龙运赌场印刷点的位置，然后杀了他灭口，紧接着就去袭击了赌场。所以才会这么巧，时间掐得这么准。”
“郭士成？原来如此！该死的，军统这群杂碎，怎么什么都能查到？”李群气得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，郭士成只是一个局外人，明面上并没有投靠小鬼子和76号，万万没想到，军统居然查到了此人身上。”
，“他们的速度，可真够快的啊！看来他们早就盯上中储券这件事了，我们才刚刚开始行动，他们就已经摸上门来了！”
他站起身，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，脚步沉重而急促。
“郭士成这个废物！我早就跟他说过，这件事关系重大，嘴巴一定要严！就算是死，也不能泄露半个字！可他倒好，这么快就招了！真是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！”李群越说越生气，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个垃圾桶，里面的废纸散落了一地。
张啸天站在原地，一动也不敢动，任由李群发泄怒火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李群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。他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看着张啸天，脸色依旧难看：“郭士成只知道龙运赌场这一个印刷点，对吧？”
“是的，主任。”张啸天连忙点头，“其他几个大型印刷厂的位置，只有您、王部长和少数几个核心人员知道。郭士成级别不够，根本接触不到这些核心机密。所以，其他几个印刷点应该还是安全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群松了一口气，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，“不过，也不能掉以轻心。从今天开始，给所有剩余的印刷点加派三倍的人手，每个印刷点都要安排一个小队的特务二十四小时轮流守卫。同时，立刻向日本宪兵队那边发报，请求他们派兵协助防守。我就不信，有这么多人守着，军统的人还能再得手！”
“是！主任！我马上就去安排！”张啸天连忙应道，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。看来李群这次不打算追究他的责任了。
“除此之外……”李群摆了摆手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眉头紧锁，陷入了沉思，“我更在意的是，军统到底使了什么手段，他们是如何将这些武器装备偷偷运进上海的？”
“你刚才也说了，他们这次用了美式手榴弹。上海的各个关卡都被我们和日本人守得严严实实，连一把菜刀都很难运进来，更别说手榴弹这种重型武器了。而且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，他们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呢？”
李群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：“我们的眼线遍布上海的各个码头、车站和路口，可这么久以来，我们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。就好像这些武器，是凭空出现在上海的一样。这太奇怪了，太不正常了。”
张啸天也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：“主任，您说得对。我也觉得这件事非常蹊跷。我们查了这么久，查了所有的走私渠道，可一点头绪都没有。军统的人好像有一条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运输线，能源源不断地把武器运进上海。”
“而且，这次他们行动的速度太快了。郭士成昨晚十点才死，他们凌晨三点就发动了袭击。中间只有五个小时的时间，他们不仅要从郭士成嘴里逼问出情报，还要召集人手、准备武器、制定计划，然后赶到闸北。这效率，简直高得可怕。”
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