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继续开着车，表面上十分淡定，可心里忐忑不已。
“不好！怎么会突然升到一级戒备了？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？”林川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，“宫本武田到底想干什么？还是说，他们已经知道老唐发报淞沪游击队第二第五支队的情报，所以非常重视老唐，下定了决心要将他抓住？”
“这里到码头，还有最后一个检查口，而且登船的时候，还有一次更严格的检查。如果是二级戒备，凭借我和小野五郎的关系，或许还能蒙混过去。可是现在是一级戒备！一级戒备啊！哪怕是日军的少佐军官出入，都要接受严格的全身检查和车辆检查。我只是一个商人，就算和小野五郎有些交情，也绝对不可能例外。”
“老唐就算是化了妆，也经不起近距离的全身检查。他脸上的麻子是用墨汁画的，一擦就掉。他的络腮胡是用胶水贴的，一扯就下来。一旦被日军发现，我们两个都完了！不仅我们两个完了，老婆也完了。”
“该死的，该怎么办？难道不去码头，找地方躲起来？不，不行，现在整个日租界到处是小鬼子和特工，根本没办法躲。”
林川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，他拼命地想着应对的办法。
他想过掉头回去，可是他知道，现在整个日租界都被封锁了，掉头回去只会更加危险，而且日军肯定会怀疑他为什么突然掉头。
他也想过找个地方把老唐藏起来，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，可是日军正在挨家挨户地进行地毯式搜查，藏在哪里都不安全。他甚至想过开车硬闯码头，可是那无疑是自寻死路，码头有装甲车和重机枪，他的这辆福特车，在重机枪面前，就像是纸糊的一样。
林川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，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，滴在了西装的领口上。
然而他没有注意到，车后座的老唐，通过察言观色，已经发现了林川的情绪变化，另外，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多的日军士兵，看着那些如临大敌、荷枪实弹的样子，他知道，这次恐怕是真的逃不出去了。
老唐的眼神渐渐地变得平静下来，平静得有些可怕。
他看着林川的背影，看着林川因为焦急而微微颤抖的肩膀，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感激。
“组长，对不起了。”老唐在心里默默地说道，“我不能连累你。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，你不能死。我这条命，本来就是捡来的。能为抗日牺牲，是我的光荣。”
“组长，作为你的联络员、发报员，我也赚了不少钱，这些钱我都寄回老家了，我妻儿他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，我也没有后顾之忧了，组长，这些都是您的恩赐！”
他悄悄地握紧了腰间的手枪，做好了最后的准备。
福特车继续朝着码头的方向缓慢地行驶着。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，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样。
林川眉头紧锁，一言不发。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道路，但眼神却有些涣散。
他的大脑还在飞速地思考着，试图找出一个能够解决眼前困境的办法。可是，无论他怎么想，都想不出任何一个万全之策。
时间太紧了，敌人的防备太严密了。
就在林川冥思苦想、一筹莫展的时候，车子开到了一个岔路口。
这个岔路口比较偏僻，周围都是一些废弃的仓库和厂房，没有什么行人。因为这里不是通往码头的主干道，所以也没有设置日军的岗哨。
只有远处的街道上，偶尔能看到日军巡逻队的身影。
林川下意识地打了一把方向盘，准备拐进岔路口，绕一下路，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通往码头的小路。
然而，就在车子刚刚拐进岔路口，车速减慢的瞬间，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唐，突然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很平静，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