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一的凌晨！
天际刚泛起一层浅浅的鱼肚白，像被谁在墨色的天幕上晕开了一抹淡青。
林川睁开眼时，晨光还未穿透窗帘的缝隙，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暖意。
身旁的刘莉莉睡得正香，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垂着，呼吸均匀而绵长，一只胳膊紧紧抱着他的胳膊，小脸蹭在他的肩头，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，甚至还有一丝丝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，模样可爱得紧。
“这丫头，梦到什么好吃的呢？还流口水！”
林川无奈笑道，目光落在妻子恬静的睡颜上，眼底漫起化不开的宠溺。
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刮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子，又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美梦。
刘莉莉在睡梦中嘤咛了一声，脑袋往他怀里又拱了拱，像一只小猫咪，依旧没有醒来。
林川屏住呼吸，缓缓抽出被她抱着的胳膊，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他动作轻缓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衣物，走到窗边快速穿戴整齐，一件黑色的短款风衣，里面是深色的衬衫和长裤，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皮鞋，既利落又不引人注目。
临走前，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刘莉莉，确认她睡得安稳，才拿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，轻轻拉开房门，再悄无声息地带上，整套动作一气呵成，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。
他今天要去闸北区一趟，按照军统的约定将炸药带进日租界，晚上就要去参加舞会了。
清晨的街道格外安静，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小贩推着车，在路边慢悠悠地收拾着摊位，空气中混杂着露水和泥土的清新气息。
林川走到街角，抬手招了招，一辆黄包车应声而来，车夫是个面容黝黑的中年男人，见他上车，恭敬地问：“先生，去哪儿？”
“闸北窝棚区，老槐树巷。”林川压低声音说道，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车夫应了一声，拉起黄包车便快步前行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轻响，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。
林川靠在车座上，目光锐利地观察着沿途的景象，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，日租界的岗哨比往日似乎更多了些，巡逻的宪兵脚步匆匆，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过往行人，空气中隐约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约莫半个小时后，黄包车停在了闸北窝棚区的入口。
这里与日租界的繁华整洁截然不同，低矮破败的窝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，街道坑坑洼洼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。
林川付了车钱，沿着墙角快步走进了老槐树巷。
巷子狭窄而幽深，两侧的墙壁斑驳脱落，布满了青苔，偶尔有几只流浪狗从巷子里窜过，发出低沉的吠叫。
林川找了个隐蔽的拐角躲了起来，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，六点二十分，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。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拿出一支烟，点燃，慢慢抽着，看似就是一个普通的烟鬼，但实际上，他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，耳朵仔细捕捉着巷子里的每一丝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