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家门,陆婉晴兴冲冲的将自己买回来的礼物分给家里人。
然而李红梅却并不怎么高兴的样子,平常都是扎起头发干净利索的模样,今天把头发放下来了,见了他们回来还刻意低下头。
李红梅把礼物又还给陆婉晴道:
“婉晴,我和你叔都有钱,缺什么东西我们自己回来,你手上有钱多想着自己。”
再一看旁边的陆江河抽着旱烟,一口接着一口。
陆婉晴这才发觉气氛突然有些微妙。
她走到李红梅身边,蹲下身趴在她双腿去看她的面色,发现她眼睛和脸都有些红。
陆江河平常没有和老婆孩子动手的习惯,而且看两人有眼神的交流,也不像是吵过架的样子,便更加奇怪了。
“婶子,家属院里有人欺负你了吧?”
陆婉晴语气笃定。
李红梅赶紧背过身,擦着眼泪道:“没有的事情,你别瞎说。”
杜爱玲也注意到了这点,扶着肚子走过来问:“是谁动的手?我们找他去。”
“真没有,你们都饿了吧,我去做饭。”
李红梅站起身,匆匆忙忙跑到厨房,把门一关,不让任何人再看到她伤心难过的样子。
陆婉晴一直等到晚上陆展下班回家,一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,才再次提起这事。
李红梅还想否认,但她脸上的巴掌印红肿着,夹菜时袖口还露出擦伤,根本无法掩饰。
陆展“啪哒”一下把筷子摔在桌上,怒火冲天:
“你不说,那我满院子里去问问,到底谁欺负我陆展的老娘,今天我就是死也要替你讨回公道。”
“真没有人欺负我。”李红梅还是否认:“婉晴马上就要结婚,你们就不要惹是生非了。”
陆婉晴只得敲响隔壁丁老太的门,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“是这样的,苏家承包了一批衣服,你婶婶之前在苏家领了不少缝拉链的活儿,今天都做完了我们就一起过去结算工资。
就你婶婶的,苏老大说她活儿做的不好,怎么都不肯结算,还要她赔钱。你婶婶找苏老大理论,被打了一巴掌,还推在地上。”
苏老大,也就是姜薇的姐夫。
陆婉晴握紧拳头,怒道:“这个王八蛋,我去找他去。”
“算了,婉晴。”李红梅赶忙拉着她的手:“苏家好几个儿子,个个装的跟牛犊子一样,你们去了只有吃亏的份儿,而且在别人手底下干活儿免不了就是要受气的,和他们把关系闹僵了,以后我们更加拿不到钱。”
85年个体工商户的风刮到了平城,苏家老三是家属院里头一批有经商头脑的人。
他们每个季度南下买样衣,回来了由家属院下岗女工分别做打版、裁剪、缝纫、拉链、缝扣子的工序。
然后以南方货的名义卖给省城的高档商场。
由于不愁销路,苏家老三派下来的活儿很多,就分了一部分给他大哥苏老大做。
只是苏老大心胸狭窄,时常克扣工资,苏大嫂又尖酸刻薄,家属院还是有不少要补贴家用的劳动妇女抢着做他们家的活儿。
“我和你叔年纪都大了没有收入,出去干其他活儿没人要,你嫂子又怀着孩子,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,少了这份收入,咱们家怕是吃糠咽菜都困难。”
听着李红梅的这番话,原本握紧了拳头的陆展又无奈的松开。
家里妻子的收入虽然高,但他也不是那种花老婆钱的男人。
每个月领的那点工资也就够小家庭的开销,根本没有可以回报父母的余额,都怪他没有用。
而且摆在他们面前的另一问题也非常现实——
打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