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的确是这样设想的。”陈青也不隐瞒,“但如果到时候文通集团没有拿到呢?”
“到时候再说。”沈鸢没有给陈青明确的答复。
周六一早,陈青刚跑完步回到家里沐浴。
手机却不安分地想了起来。
陈青无奈只能湿着身子出来接起电话。
屏幕显示来电是裴清越。
这么早就给他打电话,陈青心知不是小事。
“清越,早啊!”陈青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对裴清越的称呼变了。
“把你吵醒了?”
“没有,刚跑完步回来。”
“你听着,可能还要去跑一跑了。”裴清越的语气加快:“郑庆语来肃宁市了。昨天晚上到的,住市委招待所。今天上午会去陵山散步,听说约了人下棋。“
陈青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,郑庆语正是他一直想找机会见面拜访的人。
这位已经退休的原省委副书记,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肃宁市。
难不成真的是为了苏婉宁画廊里的那幅字来的。
毕竟陵山下就是济民路。
而苏婉宁的“生如夏花”画廊就在济民路上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陈青开口询问,不是质疑,而是想要确认。
“市老干局有个朋友告诉我的。”裴清越顿了顿,电话里传来她轻叩桌面的声音,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,“我不是让你去做什么,只是觉得……你应该知道。”
“谢谢!”陈青轻声说道:“我一定要去。为了韩书记我也必须去。”
“要我陪你去吗?”
“不方便,这件事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,我还不清楚。你别牵扯进来。”陈青果断拒绝了裴清越的好意。
他知道裴清越的家庭背景不简单,但郑庆语来肃宁市到底是为什么,他还拿捏不准。
如果真是为了郑剑士送他的那一幅字,这件事就可大可小了。
而且,林缘告诉他,裴清越最近一直在忙着梳理韩振邦的笔记本,肯定也不轻松。
他也不想耽误裴清越的工作。
电话挂断后,陈青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身上的水擦干,出门前,在衣柜里扫了一眼,把平时常穿的藏青色夹克换成了深灰色。
见什么人穿什么衣服,这个道理他懂。
陵山在市区以东,四十分钟车程,出租车几乎是在陈青的催促下押着限速从县里赶到了陵山脚下。
陈青到山脚的时候快八点半了,停车场零星停着几辆车,他扫了一眼车牌,没什么特别的。
山道两旁的枫叶红得正好,晨光从枝叶缝隙里筛下来,在地面上投出一层碎金似的光斑。
他沿着石阶往上走,脚步不紧不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他放慢了步子。
前方有一座凉亭,灰瓦木柱,四周有几棵老松。
亭子里坐着两个人,中间一张石桌,桌面上摊着一副棋盘,黑白子交错布了大半局。
背对着山道的那个人穿一件深灰色夹克,头发花白但理得很短,肩膀的线条不宽,从背后看甚至偏瘦,但那脊背坐得极直,像一棵被风压过无数次的老树,仍然立着。
他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穿深色外套,正低着头看棋盘,眉头微微锁着。
陈青在凉亭外五六步的地方停住了。
他缓步进去,并不刻意,就在旁边站着,既不会打扰对弈的两人,又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存在。
大约过了一刻钟,穿深灰色夹克的老人落下最后一颗子,然后微微侧过头,才第一次朝陈青看了一眼。
那目光不急不缓,在陈青脸上停了一下,像是从记忆的某个角落精准地抽出了一张照片比对上了。
“你是清平县来的吧?”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陈青连忙点头,没有故意伪装:“郑老好。”
他没有自我介绍,他知道郑庆语既然认出了他是哪里的,就不会不知道他是谁。
郑庆语扫了他一眼,没问你怎么来了,也没问谁告诉你的,只是朝石桌对面的石凳抬了抬下巴:“坐下,陪我下一局。”
深色外套的老人起身让开了位置,“小伙子,你来。”
陈青道谢之后坐下来,他的围棋也只是初入门,执黑棋先落了一子。
郑庆语下棋的速度很快,似乎对于陈青的棋艺几步之后就很清楚。
步步紧逼,让陈青有种抵挡不住的无力感。
不到一个小时,陈青就只能投子认输,“郑老,技不如人。我认输。”
郑庆语没有太高兴,放下手中未落的棋子。
“知道文通集团吗?”
陈青心头一震,“知道。省城比较有名的一家企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