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件事是让他积累人脉和保持冷静的判断力,第三件事是让他有一个可以拿出手的工作成果。
“田书记,我记住了。”
田羽容点了点头,抽过一份旁边的文件:“去吧。苏婉宁那边的事,别忘了。”
陈青站起来,刚走两步,田羽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小陈。”
他回过头。
“老韩的事算是已经有个了结。”田羽容没有抬头,但言下之意很明显,要他不要再带着情绪。
“田书记,周六的时候,我把笔记本交给裴清越了。”
田羽容猛然抬头,注视着陈青足足两秒钟,才点点头,“我知道了。放下,也是好事。”
陈青在田羽容再次低头的时候,微微躬身,退出了她办公室。
走廊里的光线从窗户斜照进来,在灰白色的地砖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。
回到办公室,陈青把田羽容交代的三件事整理了一下,给何小雨发了个消息:“下次县委办开会,通知我一下,我要参加。”
周三上午,一份盖着县委组织部公章的文件被送到了各乡镇和县直各单位。
陈青收到文件看到标题,嘴角忍不住微微收敛。
文件标题是《关于郑剑士等七名同志试岗任职的通知》。
正文只有一页纸,内容简洁明了:为保障清平县各项工作顺利推进,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,杨柳乡郑剑士、米驼乡孙恒志等七位同志自通知下发之日起,试岗一年,主持各乡镇全面工作。一年后经组织评估,根据工作实绩确定最终任职。
陈青把那份通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目光在“试岗一年”和“主持全面工作”两处停了一下,然后把文件放进了人事类的档案盒里,锁进了柜子。
这是一份意料之中的通知,尽管对于各乡镇在扶贫款项上的使用调查还没有完全结束,但这份通知实际上已经透露出了结果。
被停止的七个乡镇九个干部再也不可能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。
不管是贪腐还是渎职,责任已经挂上了。
不被开除公职移交检察院那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
而陈青对他上次在田羽容办公室关于人事调整的回答,当时的判断是对的。
没有越界,没有站队,只做了客观分析。
田羽容毕竟还是希望工作能持续推进,而不是查了一部分干部,接着又查,一些小问题显然是被搁置了。
组织部下发的正式文件就是田羽容现在对清平县治理的答案。
七个乡镇代理负责人的问题,已经解决了。
一年内要是没有重大的变化和事故,像郑剑士和孙恒志这些在名单上的人,至少会酌升一级,这几乎都是板上钉钉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清平县的工作节奏明显加快了,对前期扶贫款使用情况的核查及问题梳理,也在纪委和市公安局的调查中逐渐加速,将问题摆到了明面上。
虽然大家都知道从县里就已经卡了一部分挪用,但最终查证的是乡镇的挪用或者贪腐,刻意地将范围限制在了一定的范围内。
市、县两级不少干部被请去谈话,有些是配合调查取证,谈话之后正常返回岗位;
有些自身存在问题,谈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办公室。
县里的干部调整在几个关键位置上也有所体现,有人被调离,有人被边缘化,有人被调离了关键岗位去了政协、科技局、文体等局的行政岗位。
总体而言没有出现大范围的人事异动,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,风向已经和几个月前不一样了。
田羽容去市里的时间也多了起来。
有时候当天去当天回,有时候一走就是一两天。
陈青通过几次短暂的汇报了解到,钟国梁和秦季的案件涉及面比预想的要广,市里和省里都需要协调,鼎丰集团的资产清查也牵涉到多个部门。
清平煤矿的股权和股东梳理,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逐步收拢了社会资本,为下一步地下暗河的工业水提纯做足了准备。
而田羽容作为清平县委书记,同时又是韩振邦专案组的组长,很多决策和执行也需要她到场才能定。
周五下午,陈青正整理下周工作计划,裴清越打来了电话。
“陈青,市里成立了新的工作组。”
陈青放下笔:“什么工作组?”
“省纪委授权,市纪委牵头,专门对韩振邦笔记本里记录的内容进行分析和调查。”裴清越的语气很是郑重,“组长还是田书记。成员从市纪委、市审计局和市公安局抽调,如果有需要,也会需要你配合。”
“没问题,但可能具体的线索真的帮不了太多。”陈青靠在椅背上,“还有多嘴问一句,这个组跟原来的专案组有重叠吗?”
“不重叠。专案组负责的是案件本身——谁杀了韩振邦、怎么杀的、哪些人参与了。这个工作组负责的是笔记本里记录的那些人和事——鼎丰集团的灰色交易、扶贫资金的问题、那些名字背后可能涉及的案件。”
“范围更大?”
“更大。”裴清越顿了一下,“而且更隐蔽。外面不知道有这个组在运行。”
陈青沉默了几秒。笔记本交出去是对的,但一旦正式形成工作组,那些名字被一条一条核实,清平县的干部层面会有更多人被卷进来。
“田书记知道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