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蒙欣欣握着水杯的手来回摩挲,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,“他叫馆长‘舅舅’……而且馆长应了。后来我就没敢进去,赶紧走了。”
陈青坐在沙发上,突然而来的消息信息量有些大了。
馆长是钟博远的表舅——这是他在之前就知道的信息。
钟博远的妈妈是馆长的表妹,钟博远叫馆长“表舅”,这是正常亲属关系。
但现在秦季叫馆长“舅舅”。这意味着什么?
秦季的妈妈是馆长的姐妹。
那么秦季就是馆长的外甥,和钟博远是表兄弟关系。
那钟博远的妈妈和秦季的妈妈,应该是表姐妹。
不只是钟博远和秦季本身就有关系,钟国梁和秦季之间的联系似乎也有一条亲缘关系存在。
“你确定你听到的是‘舅舅’?”陈青问。
“确定。”蒙欣欣说,“而且他那声‘舅舅’叫得很自然。”
陈青点了点头:“这件事你还跟别人说过吗?”
“没有。我听到之后就出来了,谁都没告诉。”
“先不要说出去。”陈青看着她,“之前你们一起吃饭的时候,有没有听到钟博远叫秦季表哥之类的?”
“我知道,”蒙欣欣点点头,随即又摇头,“我姐和钟博远都一直叫的秦总。我记得钟博远叫秦季‘哥’的时候,都是加了姓在前面的。”
陈青看了她一眼:“你一个人过来,路上没被人注意到吧?”
“没有。”蒙欣欣说着,把手缩回袖子里,“这段时间我出门都很小心。就怕钟博远和我姐来找我?”
“你姐没来?”
“来过,我没见。打我电话,我也没接。”
陈青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
上次从家里搬出来,蒙欣欣的确变了,不再是那个事事都听她姐的“听话宝宝”了。
虽然只有一次的伤痛,但伤得太深,她可能不会就这样轻易原谅她姐姐蒙田田了。
“你今天先回去。我这里不方便留下你。如果有人问你怎么来我这儿的,就说来送个东西。”陈青看了一眼窗外,“路上小心。到了给我发个消息。”
蒙欣欣犹豫了一下,放下手里的杯子,“哥,你是不是也嫌我脏了?”
陈青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话在蒙欣欣听来,不是避嫌,而是另外一种味道了。
陈青连忙走到她身边,轻轻把她牵了起来,“对不起,是我说话没注意。最近下面乡镇出了很多事,我可能随时都被人关注着,如果看到你在我这里,会对你不好。”
“哦!”蒙欣欣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,“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?”
“打电话给我,毕竟我什么时候加班自己都不确定。”
“嗯。那我走了。”蒙欣欣这才转身走到门口,先把口罩拉了起来,又检查了一遍全身是不是都包裹了,这才回头看了陈青一眼,拉开门。
“我送你!”
陈青终究不是无情无义的人,何况今天蒙欣欣还给他带来了一个非常重磅的消息。
蒙欣欣露在口罩外的双眼闪过了一丝欣喜,点了点头。
陈青把她送到小区门口,看她上了车才转身回来。
回到屋里,他坐在沙发上,拿出一个空白的本子,在上面画了一条简化的关系线,越看越觉得这里面隐藏着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。
这意味着秦季的鼎丰集团拿到米云水库扩建工程、操控清平煤矿,背后可能是这个秘密的基础上。
而这层关系的中间人——馆长——恰好是钟博远的“表舅”,也是秦季的“舅舅”。
他拿起手机,想给裴清越发消息,又放下了。
这个消息他觉得还是要当面给她说,才能说得清楚。
然后他拨通了田羽容的电话。
“田书记,我刚得到一个消息。今天下午鼎丰集团的秦季去了县文化馆,管馆长叫‘舅舅’。馆长是钟博远的表舅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谁叫你去查的?”
陈青愣了,“我真的没去查,只是偶然得到的消息。”
田羽容又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还记得我之前在常委会上说过‘比如某人,有个私生子女一直偷偷养着。’的话。”
陈青一下似乎明白了,“您是说秦季是……”
“我什么也没说。”田羽容再次打断了陈青的话,“你记住,不要查,听明白了没有!”
“是。”
电话挂断后,陈青坐在沙发上,他的心像是被挂上什么巨石一直向下坠。
查什么查,田羽容似乎早就知道了很多事。
可她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