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离开纪委那天。”
陈青微微抬起头,“所以,韩书记是去见这个所谓的掌握了信息的人才出的事?”
裴清越不知道为什么,居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,“应该是。但现在还不确定。”
“‘笔记本’是怎么回事?”陈青趁机追问笔记本的信息是怎么来的?
“我们对韩振邦的遗物进行整理的时候,从他手机里恢复了一些数据,其中就有一条没有发出的信息,提到了:‘我所有的证据都写在了笔记本里。’”
“你们没有去韩书记家里和办公室找吗?”
“找了。没找到疑似记录证据的笔记本。”裴清越正色道:“你是韩振邦的秘书,是他最信任的人,他如果拿到什么线索,你都是最有可能知道的。包括‘笔记本’。”
陈青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刚才说‘我们’——是市纪委?”
裴清越犹豫了一下:“市纪委里,想查清这件事的人。”
这句话陈青听明白了,是想查清这件事的人,而不是所有人。
“包括哪些领导?”
“有些事,不能说得太细。”裴清越的态度很明确,“你只需要知道,我不是你的敌人。”
陈青坐了下来,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田羽容说“调查不是你能干的”,让他做好本职工作,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就行。
裴清越说“想跟他合作”,认为他最有可能知道“笔记本”的线索。
两条线,目前看来目标一致,但路径不同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裴清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“你是真的有线索?”
陈青的瞳孔微微一缩,这裴清越不愧是纪委干部,自己内心的思考还是被她看出来了。
“裴干事,我需要考虑,暂时还不能给你任何回应。”陈青马上转移话题,“我该回病房了,欣欣还在输液。”
裴清越嘴角微微一笑,似乎为自己掌握了主动而高兴,“陈青,我等你消息。别太久。时间越久,证据越容易流失甚至消亡。”
陈青不敢再说话,只是点点头,站起来就准备回急诊病房。
“等等。”裴清越拉了一把陈青,“为表示我的诚意,给你一个信息。”
“什么信息?”
裴清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递过来,“这个人,你去了解一下,或许能有些线索。”
陈青接过纸,展开一看。
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,上面是一个中年男人,皮肤黝黑,穿着工装。
认真看了一会儿,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——周德茂。
这个人是米云水库附近的原住民,当初鼎丰集团要扩建水库的时候,占了他家的地。还是韩振邦出面协调,给了他一个合理的补偿款。
鼎丰集团为了表示诚意,还邀请他担任了米云水库的兼职安全巡查员,每个月给他工资八百元。
“他算什么线索?”
“他负责巡查水库安全,韩振邦出事那天,他难道就一点没有发觉吗?”
“你觉得是他隐瞒了什么?”
“不是‘觉得’,是他肯定知道。不敢说。”
“你想让我去找他?你们纪委难道不能去?”
“去了。但他说那晚他睡得很香,没有听到任何声音。你是韩振邦的秘书,肯定知道韩振邦协调他获得赔偿的具体细节,希望你可以唤醒他的良知。”
陈青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。
“我可以去试试。”陈青抬起头,“但我也不保证他会告诉我。”
裴清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过来。
黑白两色,简洁到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。
“上面那个号码,二十四小时开机。”
陈青把名片收进口袋,径直返回病房。
病房里蒙欣欣闭着眼,但她的睫毛一直在颤。
“哥……”听到脚步声,蒙欣欣睁开眼睛,“那个姐姐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她会不会抓你?你打了人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陈青拉过椅子坐下,“她不是来抓我的。”
蒙欣欣似乎松了口气,但又想到了什么,眼神黯淡下来:“哥,我姐和钟博远……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?”
“你别想太多。”陈青微微一笑,“就钟博远那个怂货,他没那个胆。”
蒙欣欣咬了咬嘴唇,没有再追问,低声道:“哥,我爸妈刚才打电话来了,他们一会儿就来。”
陈青犹豫了一下说:“我正好晚上也有事,不方便照顾你了。”
“不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蒙欣欣有些着急,“我没告诉他们,只是说身体不舒服。”
“我不会说的,你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