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白的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马六那张涂满白面、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再加上他那眼窝子本来就深,这会儿看着真跟刚从坟圈子里爬出来的一样。
陆正华看了一眼,都没忍住往后仰了仰脖子。
“行,够渗人的。”陆正华把一个手电筒塞进马六手里,“玻璃纸包好了?”
“包好了。”马六按下开关。
手电筒的光透着一层绿色的玻璃纸打出来,照在马六的下巴上,那张白脸瞬间泛起一层幽幽的绿光,要多邪门有多邪门。
“词儿都记熟了吧?”陆正华最后确认一遍。
“滚瓜烂熟!”马六拍了拍胸脯。
“上!”陆正华下巴一点。
两人顺着墙根,猫着腰摸到了魏老太那屋的后窗户底下。
这窗户还是老式的木格子,上面糊着报纸,有的地方已经破了洞,风一吹呼啦啦直响。
屋里头。
魏老太正躺在土炕上烙烧饼。
翻过来,调过去,怎么都睡不着。
白天村支书领着那两个大官进院子的画面,就像是用刀刻在她脑子里一样,挥都挥不去。
那个穿着中山装的大官,那双眼睛简直能把人看穿。
还有那一句句逼问,什么正月十七,什么县医院……
大热天的,魏老太浑身发冷,扯过破棉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倒三角眼,死死盯着黑漆漆的屋顶。
“老头子……”
魏老太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打呼噜的魏老头,“你醒醒,我这心里突突得厉害。”
魏老头翻了个身,没好气地骂了一句:“大半夜不睡觉号什么丧!白天还没丢够人?赶紧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