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手,抓着铜门环,不轻不重地扣了三下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院子里的剁肉声戛然而止。
死一般的沉寂。
过了好几秒,里面才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低吼:“谁?找死啊?”
这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,带着股刚睡醒的起床气,又像是被打扰了进食的猛兽。
许南没退,她攥紧了手里的瓦罐,大声喊道:“邻居!刚搬来的,家里没水了,借瓢水喝!”
里面没动静了。
就在许南以为没戏,琢磨着是不是得去村口河沟里凑合一口的时候,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,从里面拉开了。
一股子热浪混合着肉腥味扑面而来。
门口堵着一座黑铁塔。
魏野光着膀子,下身系着一条油光锃亮的皮围裙,上面暗红色的血迹斑斑点点。
他手里还提着一把那种专门剔骨用的尖刀,刀刃上挂着血珠子。
这男人太高了,许南一米六五的个头,还得仰着脖子才能看清他的脸。
那是怎样一张脸啊。
横肉丛生,眉骨高高隆起,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眉骨一直斜拉到鬓角,像是一条暗红色的蜈蚣趴在脸上。
那双眼睛不大,却透着股凶光,被院子里的灯光一照,亮得吓人。
“新搬来的?”
魏野上下打量了许南一眼,目光在那身打满补丁的灰褂子上停了一秒,又扫过她手里那个破瓦罐,最后落在那张哪怕灰头土脸也掩不住俏丽的小脸上。
他眉头拧成个疙瘩:“王家不要的那个?”
许南心里一刺,这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。
才半天功夫,连这不问世事的杀猪匠都知道了。
她没躲闪,反而挺直了腰杆,眼神直愣愣地对上魏野那凶狠的视线:“对,就是那个被扫地出门的。咋?晦气?”
魏野似乎没想到这看起来软绵绵的小娘们儿说话这么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