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隆走上前来,从怀里掏出一本蓝色册子。册子封面上,印着四个大字——《军医大典》。
朱棣愣住:“这什么玩意儿?”
李景隆翻开册子,熟练地找到一页:“殿下命周王主持,讲武堂军医共同增订。出征将校人手一册。”
朱棣眼角抽搐。老五编的医书?他怎么不知道?
李景隆翻到疫病一篇,递给医官。
“按军册处置。”
“病号移到下风口,单独设营。取水区、烧水区、排污区全部分开,任何人不得混用器皿。”
“饮水烧开后继续滚沸半刻。病号每碗温水加一撮盐、两撮糖,少量多次服用。”
“生肉重新煮熟。碗筷用沸水烫洗,排泄物撒石灰深埋。用烈酒擦洗器具和双手......”
百户如获至宝,立刻带人去办。
蓝闹儿捏着鼻子灌下一碗盐糖水,脸皱成一团。
“九江哥,这玩意儿又咸又甜,真能救命?”
“能不能救命,半日后看。”
李景隆盯着他,“你再敢吃半生羊肉,本公先让军医给你灌三碗。”
四周将士忍不住笑出声。
朱棣却没有笑,他拿过《军医大典》,快速翻了几页。
冻伤、箭创、断骨、腹泻、坏血、营地取水……
每一项都写着具体处置方法。这册子无法替人冲锋,却能让更多士卒活着走出草原。
“老五钻了半辈子药圃,最后还是被允熥拉来给大军卖命。”朱棣摇了摇头。
“殿下说过,军医多救一个士卒,大明便少发一份抚恤,多留一个老兵。”李景隆收回军册,“战争打到最后,拼的就是这些细处。”
朱棣沉默片刻,抬眼看向北方。
“恩克离王庭还有多远?”
“斥候回报,最多还有两天的路程。”李景隆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,“现在的瓦剌王庭,恐怕早就炸开锅了。”
朱棣握住刀柄,露出笑意。
“恩克以为逃回王庭就能继续做大汗。等他回到王庭,希望还能笑得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