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立着一架巨大的屏风,屏风上蒙着红布,看不见里面是什么。
朱棣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吸了过去。
朱允熥没有掀开红布,只是抬手按在红布边缘,回头看向朱棣,淡淡道:“大明......还是太小了。”
朱棣眉头一皱。
朱允熥一字一句道:“小到塞不下这么多能征善战的朱家人。”
殿内风声仿佛停了。
朱棣脑海里,猛地闪过姚广孝昨日那句话:“大明之外,未必没有燕王府的广阔天地。”
朱棣呼吸微微一滞,有些犹疑道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四叔,大明之外的世界,比您想象得大得多。”朱允熥缓缓扯下红布一角,没有全部揭开,只露出屏风边缘一片陌生的海域和岛屿。
朱棣只看了一眼,眼神便凝住了。
那不是大明舆图,也不是他熟悉的北疆山川,那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世界。
朱允熥的声音在殿内再次响起:“那里有肥沃到插根木棍都能发芽的土地,有堆在山里的金银,有能让一船货换回十船银子的香料,有无数尚未披甲的土人,有无数还没插上大明龙旗的海港。”
朱棣的呼吸渐渐沉了,朱允熥转过身,目光灼灼。
“我朱允熥要做的,不是把叔叔们圈养在应天府,当一群吃闲饭的富贵猪。我要给你们换一个活法,收回大明内部的兵权,给你们朝廷的军令、朝廷的战船、朝廷的火器、朝廷的钱粮。然后,让你们去外面替大明打出万世疆土。”
朱棣死死盯着那半露的地图,他听懂了。
这不是削藩,至少,不只是削藩。
这是把九边藩王从大明内部的隐患,变成对外扩张的刀。
朱允熥继续说道:“四叔若替大明打下一片万里疆域,孤敢请皇爷爷赐您海外封国,世镇一方,子孙共享富贵。”
朱棣猛地看向他。
朱允熥眼神冷静。
“但有一条。天下正朔,只能是大明。外封诸王,可以裂土,可以建府,可以世镇边疆。但兵符、年号、国书、海贸命脉,必须归中枢。”
朱棣没有说话,这小子不是许他当皇帝,是在给他一条比北平更大的路,一条有枷锁,却也有万里疆场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