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纸上,“九黎现代化进程”“九黎经济发展”“九黎外交政策”成为固定栏目。
广播里,除了《九黎之歌》,又增加了《九黎进行曲》《蚩尤颂》等一系列新创作的音乐。
反对声音当然还有。
一些地方民族主义者指责这是“文化灭绝”。
某些宗教团体担心传统信仰被侵蚀。
但更多的人,尤其是年轻人和底层民众,欣然接受了这个新身份。
因为它简单、有力,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归属感与自豪感。
最重要的是,新的身份给他们带来了足够的利益。
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,都是这个新身份给予的。
归属感也自然最强。
“原来我们不是被割裂的小族群,而是一个伟大文明的一部分。”
“原来殖民者刻意分化我们,好方便统治。”
“原来我们的团聚,是千年血脉的呼唤。”
这些念头一旦生根,就会疯狂生长。
十月的一个傍晚,九黎共和国总统府(原总督府)的阳台上。
龙怀安与父亲龙耘并肩而立,看着广场上正在排练“九黎团聚日”庆典的群众队伍。
成千上万人穿着由龙怀安亲自操刀改良的“九黎民族装”排练节目。
“他们真的信了。”
龙耘感慨,声音复杂。
“他们愿意信。”龙怀安纠正,“因为这个故事给了他们比现实更好的东西,切切实实的利益不是假的,现在哪怕有人拿出证据推翻了我的说法,他们也会捂住自己的耳朵,甚至和对方拼命。”
“可是怀安,这终究是编造的。”
“父亲,什么是真实?”龙怀安望着远方,“三百年前,谁知道‘法国人’是什么?”
“两百年前,‘德国人’还不存在。”
“一百年前,‘意大利人’刚刚被创造出来。”
“民族,从来不是天生的,是被讲述出来的。”
“谁掌握了讲述的权力,谁就塑造了民族。”
“我们现在做的,不过是加速一个必然的过程。”
“把这些说着相似语言、有着相似面貌、生活在相邻土地上的人,塑造成一个共同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