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烫的日头晒在背上,她却浑身发冷,指尖的皂水顺着指缝滴落,心中底乱成一团。
她低着头,眉眼纠结,心口反复拉扯,万般为难。
她听得清清楚楚:张家母子要设计构陷凤霞,毁她清白,逼她身败名裂、无家可归。
良知一遍遍催着她:要告诉凤霞!凤霞虽然性子骄纵,却从来没害人,这般毒计太狠,太冤了!
可心底深处,又藏着少女最隐秘、最自私的贪念。
她看着张家日子红火,有田有粮,嫁过来不愁吃喝,是山里多少姑娘求都求不来的安稳归宿。
若是凤霞被赶走,这张家儿媳妇的位置,便是她阿禾的。
阿禾蹲在滚烫的日头下,攥紧湿淋淋的衣裳,心口反反复复挣扎、犹豫、煎熬。
她到底,该不该说?
夜色沉落,深山村落彻底归入寂静,四下漆黑一片,只有张家厢房的一盏油灯,晃着微弱昏黄的光晕。
白日里凤霞温顺勤快的模样,让张强放下了戒备。
他遵照白日和母亲商定的毒计,夜里装作全然无事,打算安稳同房,只待夜半等候外头汉子上门,坐实凤霞的污名。
屋内气氛沉闷又诡异。
凤霞静静坐在床沿,心底藏着无尽的恐慌与隐忍。
张强吹熄大半灯火,挪到床边,语气平淡带着理所当然:“今晚好好歇息,两口子本该好好过日子,以前的事,就别再闹了。”
他顺势提出同房的念头。
凤霞心头一紧,指尖微微攥紧被褥,心底万般抵触,却不敢显露半分。
她如今寄人篱下,把柄尽在旁人手中,稍有不从,便是惹来母子二人的厌弃,徒增变数。
为了稳住局面、熬完这最后一年期限,她只能忍。
片刻迟疑后,她扯出一抹勉强的浅笑,轻声应了:“好。”
昏暗灯下,她压下所有别扭与不适,依着乡下夫妻的规矩,缓缓褪去外衣。
屋内静得落针可闻。
就在二人准备躺卧的瞬间,被褥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窸窸窣窣的响动,细小的摩擦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。
凤霞本就心思敏感、胆子怯弱,最怕蛇虫鼠蚁。
她心头骤然一慌,还未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