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上,李景隆、郭镇、常森等人早已等候多时。
“殿下,所有财货均已装船完毕。沿途水路已由太仓卫提前肃清,三处浅滩、两处渡口皆设了哨船。若有宵小靠近,百步之外便会被射成筛子。”李景隆忙上前禀报,眼神中闪烁着兴奋。
他太清楚这一船船的真金白银意味着什么了。大明立国至今,国库从来没有这么充盈过。带着这笔钱回京,吴王殿下就不再是那个需要靠皇权庇护的皇孙,而是真正能够左右大明命脉的无冕之王。
“升帆,回京。”
朱允熥踏上最前方的楼船。
伴随着沉闷的号角声,上百艘满载着财富的战船缓缓驶离码头,顺着大运河,浩浩荡荡地向着应天府的方向进发。
江风呼啸,吹得船头的大旗猎猎作响。
岸边有百姓跪下。
先是零星几人,随后越来越多。
没人敢高声呼喊。
他们只是低着头,将额头贴在潮湿的地面上。
因为他们知道,这个十五岁的吴王杀了很多人,但也让他们第一次吃上了平价盐,拿回了被夺走的田。
朱允熥站在甲板上,双手扶着船舷,目光遥望着北方。
一千四百万两白银入京,会让所有人撕下画皮。
清流,勋贵,宗室,锦衣卫,东宫旧人。
每个人都会重新下注。
“殿下,风雨欲来啊。”李景隆走到朱允熥身侧,轻摇折扇,望着翻滚的江水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那就让风暴,来得更猛烈些吧。”朱允熥冷冷地吐出一句话,眼神中透着碾压一切的绝对自信。
颤抖吧,你们的王回来了。
......
应天府,太常寺卿黄府。
书房内没有点灯,案上的冷茶已经凉透,香炉里的灰积了半寸,窗纸透进来的月色薄得像霜。黄子澄枯坐在紫檀木的大椅上,手中死死攥着一封从苏州本家送来的家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