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北川放下了筷子。
“不是因为它们帮了多少人。”糖包继续说,“是因为那是你在最难最难的时候留给我的东西。你那时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对吧?”
沈北川没说话。
“你在山里一个人,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撑过去,但你还是把所有线索编成了歌。你把它们教给了一个一岁多的小孩。”
糖包的声音没有哽咽,很平静,但每一个字都很重。
“爸,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?”
沈北川说不出话来。
“意味着你相信我。你相信一个一岁多的、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孩子能记住三十六首歌。你相信我能做到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你三年没见我,你不知道我长什么样了,不知道我能不能说完整的话了。但你就是相信我能替你传话。这种信任……”
糖包顿了一下。
“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礼物。”
火锅还在冒泡。
沈北川端着杯子的手停住了。
他看着对面这个马上就要跟他肩膀一样高的女孩。她说话的方式,她思考的深度,她表达感情的直接。
他嘴唇动了两下,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。
“糖包。”
“嗯?”
“爸也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你记住了。”
这回糖包的眼圈红了一下。但她很快笑了,拿起筷子往锅里一指:“行了行了别煽情了,你毛肚快煮老了赶紧捞。”
沈北川笑着捞毛肚。
两个人继续吃。话题转到了轻松的方向,聊学校聊同学聊最近看的一本书。
吃完火锅出来夜风凉的。糖包走在沈北川旁边,忽然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