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封回信是一位在河南的爷爷寄来的。信是他儿媳妇代写的。上面说老人家收到信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觉反复让人念了三遍。
第二封是从云南来的。英烈的妹回的信,六十多岁的人了字迹还是很工整。她写道:“孩子们,谢谢你们还记得我哥。他走了二十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说他是英雄。”
第三封、第四封、第五封……
陆续续来了二十多封回信。
每一封都说了同一句话,措辞不同但意思一样。
谢谢你们还记得。
有一天程砚秋打电话过来,声音有点不对劲。
“糖包,有一封比较特殊的回信。我不确定要不要给你看。”
糖包在电话这头握紧了手机:“怎么了?什么特殊?”
“是那位九十三岁的老人回的。就是名单上年纪最大的那位。他儿子是五十年代牺牲的。”
“他回信了?”
“嗯。”程砚秋顿了一下,“信上只有四个字。他自己写的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'孩子们好'。”
糖包沉默了。
程砚秋说信纸上那四个字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手抖着写出来的。可能写了很久才写完。旁边还有几滴水渍,不知道是眼泪还是不小心洒的水。
糖包听完后说了一句:“砚秋姐,把那封信给我。我要带到班里给大家看。”
第二天,糖包把那封只有四个字的回信带到了班上。
她站在讲台前面举起那张皱巴巴的信纸,上面歪歪扭扭四个大字:孩子们好。
全班安静了。
“这是一位九十三岁的爷爷写给我们的。”糖包的声音很轻但很清“这是一位九十三岁的爷爷写给我们的。”糖包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,“他的儿子五十年代就牺牲了。他等了快七十年。他手抖得很厉害,但他还是自己写了这四个字。”
教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方小乐平时最闹腾的一个人,这会儿缩在座位上眨着眼睛不吭声。
何小兵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桌面,手指攥着笔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