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进去的是刘教授自己。他说什么都不让别人先进,“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了”。
他侧身挤进洞口,打开头灯。
“能看到什么?”外面的人问。
“是一条通道。”刘教授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,带着回响,“高度大概一米五,宽不到一米。墙壁是夯土加砖混结构,保存得相当好。”
“往前能走吗?”
“能。我先走几步看。”
安静了大概两分钟。
然后刘教授的声音传出来了,跟刚才完全不一样,又急又颤:“你们进来。快进来。”
方毅第二个钻了进去。
通道往前延伸了大概十五米,拐了一个弯之后变宽了一些。
刘教授站在一个稍微宽敞点的空间里,头灯照着前方,人一动不动。
方毅走到他旁边,顺着灯光看过去。
三具遗骸。
坐在地道的角落里。
一个靠着墙,一个靠着另一个人的肩膀,还有一个趴在一张桌子上。是那种地道里挖出来的泥台子,算是简易的桌子。
趴在桌子上那个人的手边有一沓纸。
“别动。”方毅说,“先记录。”
他拿出相机开始拍照。
刘教授蹲在一旁,嘴里念叨着:“三个人。困在里面了。出口被堵了。”
方毅拍完照后仔细查看了出口方向。果然,通道在前方大约五米的位置完全坍塌了,碎砖和泥土堵得死的。
“炸塌的。”他看了看坍塌面的形状,“不是自然坍塌,是外力。应该是炸药。”
“日军扫荡的时候炸的。”刘教授说,“1942年到1943年间日军多次对这一带地道进行破坏,用炸药封堵出口是常用手段。”
方毅走回三具遗骸那里,蹲下来看桌上那沓纸。
纸已经发脆发黄了,但因为地道里干燥密封,保存状态出乎意料地好。
他没有直接碰,用镊子小心地翻了一下最上面一张。
是手写的字。繁体。毛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