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念单撤下来以后,家属区里表面上安静了半天。
可余则成知道,安静不是真的没事。
是那张纸刚被揭掉,大家嘴上都收着。
越收着,底下越可能往别的地方冒。
果然,午后灶房那边就先炸了一下。
起因不大。
不过是一壶热水。
一个新来的小工端着壶往外送,厨娘顺嘴问了一句。
“记没记账?”
那小工嘴快,竟回了句。
“俺也去听门房说,往后补认那些事都得记明白,省得回头还得唱名。”
这话刚一落地,灶房里几个人动作都顿了。
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冒。
可那股热气反倒把人心里的凉意顶了上来。
厨娘先骂。
“你脑子叫煤灰堵了?”
“热水账跟唱名有啥关系?”
小工被骂得一缩脖子。
“俺也去也是听说……”
“听谁说?”
“俺也去……俺也去听门房那边嘀咕的。”
这话一出来,灶房门口正拿菜的两个女眷也都转过头。
一个皱着眉。
“这事不是昨儿已经压下去了么?”
另一个更不耐烦。
“压下去的是纸,没压住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