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则成接过账册。
那页被水渍泡过,墨迹糊成一片。隐约能看见“铜电键一只、电子管两只、旧线圈一匝,损毁待销”的字样,后面的签收栏却烂掉了。
李涯眼神一下压住。
“巧了。偏偏是能攒电台的几样东西,偏偏签收栏烂掉。”
仓库里更冷了。
陆桥山端茶的手一顿,嘴角却浮起一点笑。
余则成把账册摊在桌上,慢慢道:“是巧。不过查账不能只看一页。”
他转头看刘波。
“把旧借条也拿来。”
刘波愣了一下,立刻去箱底翻。没多久,一叠发黄借条被摆到桌上。
余则成抽出一张。
“马奎停职前,行动队借过两只旧电子管,说是改监听箱。”
又抽一张。
“情报科也借过旧线圈,陆科长签的字。”
陆桥山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吴敬中抬眼。
“陆桥山?”
陆桥山忙放下茶杯。
“站座,那是早年的事,情报科查日伪电台,需要临时改个监听箱。我可从没碰过什么假电台。”
余则成点头。
“陆科长说得对。旧器材在站里流转多年,行动队借过,情报科借过,机要室修过,报废仓也搬过几次。若只凭水渍糊掉的签收栏,就指向某一处,不合规矩。”
李涯冷冷道:“余主任这是把水搅浑。”
“不是搅浑,是把水底下的石头都搬出来。”
余则成看着他,声音仍旧温和。